凌晨两点,我躺在酒店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亮了又灭。
陆衍舟打了七个电话,发了十几条微信。
我没接,也没看。
最后一条是他助理发的:沈小姐,陆总在您娘家楼下等了一夜。
我真服了。
他等什么?等我把戒指还给他?还是等我说一句“我开玩笑的”?
我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脑子里全是苏念站在客厅的样子。
她穿一条白裙子,头发披着,眼睛红红的,像刚哭过。
陆衍舟站在她旁边,手搭在她肩上。
那个动作,我看了三年都没等到。
他扶过我,牵过我,甚至在晚宴上搂过我的腰。
但没有一次,是那种……小心翼翼的保护。
就像怕她碎了一样。
我算什么?
一个替身。
一个签了合同的工具人。
三年,我替他挡了多少事?
他妈看不上我,嫌我家世不好,每次见面都阴阳怪气。
我笑着应付,回来还要被他嫌“戏演得过了”。
他那些前女友们,一个个找上门来,我一个个打发走。
他倒好,坐在书房里,连门都不出。
现在正主回来了,我该退场了。
这不是很正常吗?
可为什么……
我拿起手机,翻到相册。
里面有一张照片,是去年他生日那天。
我做了顿饭,他吃了两口就说有事走了。
我一个人对着蛋糕,拍了张自拍。
那时候我还在想,也许明年他会陪我吃完。
离谱。
我删了照片。
然后关机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来的时候,手机里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。
全是陆衍舟。
还有一条短信,是凌晨五点发的。
“沈晚棠,你回来,我们谈谈。”
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它删了。
我打开行李箱,拿出那本珠宝设计的书。
封面已经翻得卷了边。
里面夹着一张名片——是我大学导师给的,她说有个朋友在找珠宝设计师。
我一直没敢打。
现在没什么好怕的了。
我拨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好,我是沈晚棠,我学珠宝设计的。”
对面是个女声,挺温和:“啊,我知道你,你老师提过。你什么时候方便来面试?”
“今天。”
“行,下午三点。”
挂了电话,我深吸一口气。
窗外阳光很好。
这座城市,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。
晚上七点,面试结束,我走在街上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陆衍舟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你在哪?”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沈晚棠——”
“陆总,”我打断他,“合同到期了,我们两清了。”
“我没同意离婚。”
“你同不同意,都一样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然后把他拉黑了。
街边有家奶茶店,我走进去。
“一杯芋泥波波,全糖。”
三年了,我在他面前没喝过全糖的东西。
他说女孩子要保持身材。
现在,我想喝多少喝多少。
奶茶到手,我喝了一大口。
甜的。
眼泪突然掉下来了。
真奇怪。
离婚的时候没哭,搬走的时候没哭,拉黑他的时候也没哭。
现在喝杯奶茶,反而哭了。
我擦掉眼泪,又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