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眼。
顾深的工作室在老城区一栋小楼里。
门口种着梧桐树。
叶子落了一地。
“有点乱。”他推开门。
我走进去。
桌子上堆着图纸、工具、半成品的戒指。
墙上是各种设计稿。
乱。
但有生气。
“你坐。”他拉开椅子。
我坐下。
手机又震。
陆衍舟。
我按掉。
“你手机挺忙。”顾深倒了杯水递过来。
“骚扰电话。”我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他笑。
“搞毛啊,你这表情,像逃难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有吗?”
“有。”他靠在桌边,双臂交叉,“不过没事,我这里,没人找得到你。”
我低头看水杯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他转身拿出一叠文件,“这是下周的珠宝展后续,有几个客户想见你。你有兴趣吗?”
我抬头。
“客户?”
“嗯。”他翻开文件,“有个姓王的太太,看了你的‘裂痕’系列,想定制一套。”
“裂痕”系列。
离婚那段时间画的。
全是破碎的线条。
我没想到会有人喜欢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,那些裂缝里,有光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嘟囔。
“真的。”顾深把文件推过来,“你看看。”
我翻了翻。
设计图、报价、时间表。
很专业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他摆手,“你考虑一下。对了,明天有个小型沙龙,几个同行聚聚,你要不要来?”
“好。”
手机又震。
我直接关机。
顾深看了一眼。
“前夫?”
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追问。
“走吧,我请你吃午饭。”
楼下有家面馆。
他点了两碗牛肉面。
热气腾腾。
我夹起一筷子。
“你逗我呢,这面也太辣了。”我吸了口气。
“辣才过瘾。”他笑。
我继续吃。
辣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哭什么?”他问。
“辣的。”
他没拆穿我。
吃完面,我回酒店。
电梯里,我打开手机。
未接来电:17个。
全是陆衍舟。
短信:
“晚棠,我知道你不想见我。”
“但有些话,我必须当面说。”
“我在医院等你。”
“不,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“不对,我忘了你已经搬走了。”
“晚棠,对不起。”
我盯着最后一条。
“对不起”三个字。
我删掉短信。
电梯门开。
我走出去。
走廊尽头,站着一个男人。
陆衍舟。
他穿着病号服。
外面套了件大衣。
脸色苍白。
我停住脚步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的?”
他走过来。
“我问了酒店前台。”
“你这是……卧槽,你疯了吧?”我后退一步。
“我没疯。”他站在我面前,“晚棠,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我们离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但我想告诉你,我爱你。”
我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陆衍舟,你搞什么?你爱的不是你那个白月光吗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我搞错了。我以为我爱她,其实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我侧身绕过他,“我不想听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晚棠,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松手。”
他没松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再不松手,我叫保安了。”
他松开手。
我刷卡进门。
关上门。
靠在门板上。
心跳得厉害。
门外,他敲了两下门。
“晚棠。”
我没理。
过了很久。
脚步声远去。
我滑坐在地上。
手机亮了。
顾深发来消息:
“明天沙龙,十点,别迟到。”
我回:“好。”
然后关机。
睡觉。
明天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