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龙结束的时候，我手心全是汗。
顾深递水过来，我灌了半瓶。
“讲得很好。”他说。
“谢谢。”
我往门口看。
没人。
陆衍舟走了？
我真服了，他居然走了。
不对，我该高兴才对。
“走吧，”顾深说，“我送你回酒店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会场，夜风吹过来，凉飕飕的。
我突然想笑。
离婚后第一次公开演讲，居然没被前夫砸场子。
搞毛啊，我居然有点失落？
“沈晚棠。”
我愣住。
他站在车旁边。
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歪了。
眼睛红得吓人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
“等你。”
声音哑了。
“陆衍舟，你——”
“我错了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你说了八百遍了。”
“那我再说一遍。”
他走过来。
顾深挡在我前面。
“陆先生，她不想见你。”
“你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陆衍舟看着他。
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找了她三年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推开顾深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三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三年前，你爸找过我。说你要嫁给我。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那时候有个女朋友。苏念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后来她出国了。你爸又来找我。说你必须嫁人，不然你家公司就完了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但我不甘心。我觉得你是被塞给我的。”
“所以我签了契约。三年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我以为我不会动心。”
“我以为我能控制。”
“但我输了。”
声音在抖。
“沈晚棠，我输了。”
“输得彻彻底底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脑子嗡嗡响。
所以……从一开始，他就知道？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说了你会信吗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顾深想拦，我摆手。
“让我说完。”
“那天苏念回来，我送她回家。没别的。”
“你看到她挽着我，那是因为她刚分手，情绪不好。”
“我没想到你会看到。”
“更没想到你会直接提离婚。”
“我慌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怎么解释。”
“所以我说好。”
他笑。
自嘲的那种。
“我以为你能冷静下来。以为我能慢慢说。”
“但你走了。”
“拉黑我。”
“不要我的钱。”
“不要股份。”
“什么都不要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沈晚棠，你知不知道，我这辈子第一次求人。”
“你让我求你多少次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车祸那次，我喊你的名字。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怕醒不过来。怕见不到你。”
“怕你恨我。”
他跪下来。
我吓到了。
“陆衍舟，你起来！”
“不起来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除非你原谅我。”
“你疯了！”
“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疯了。”
“从你走那天就疯了。”
周围有人看。
指指点点。
我脸烧得厉害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
“不。”
“陆衍舟！”
“沈晚棠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你打我。骂我。都可以。”
“别不理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你起来。”
“你原谅我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不动。
“那你打死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先起来，我们找个地方说。”
他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抖。
顾深皱眉。
“沈晚棠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先回去。我跟他谈谈。”
顾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事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陆衍舟看着我。
“去哪？”
“附近找个地方坐坐。”
“好。”
他跟着我。
像条狗。
我叹了口气。
走到街角咖啡店。
坐下。
他坐在对面。
“说吧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你还有什么瞒着我。”
他沉默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他欠了很多钱。不是我逼的。是他自己赌的。”
“我帮他还了。因为不想你难过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结婚后一个月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告诉你，你会觉得我施舍你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骄傲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所以我没说。”
我拿起杯子。
手在抖。
“还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住院那次，是我找的专家。从国外请的。”
“你妈不知道。你也不知道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是你妈。”
他笑。
“虽然你不爱我。但我爱你。”
眼泪掉下来。
“陆衍舟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他伸手。
想擦我的眼泪。
我躲开了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
“好。”
他缩回手。
“我不碰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沈晚棠——”
“让我想想。”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等你。”
“多久都等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店。
看着窗外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深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他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我挂断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打开手机。
翻到珠宝展的页面。
明天。
他会来吗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有点想见他。
又有点怕。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。
我到底在想什么。
窗外灯光闪烁。
我拿起包。
起身。
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