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守在病房。
妈妈还没醒。
护士进来换药。
我盯着输液瓶。
一滴。
一滴。
门开了。
我以为又是护士。
没抬头。
“沈晚棠。”
我僵住。
陆衍舟。
他走进来。
手里提着保温桶。
“你妈醒了没?”
“我熬了粥。”
“你吃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怎么上来的?”
“楼下不是有门禁?”
他抿嘴。
“我求护士开的。”
“我说我是家属。”
家属。
呵。
“你不是。”
“陆衍舟。”
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想照顾你。”
“你一夜没睡。”
“脸色很差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什么觉得我会接受?”
“凭什么觉得你熬个粥我就得感动?”
“陆衍舟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他愣住。
“我没想让你感动。”
“我就是——”
“担心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担心?”
“你担心我的时候。”
“我在哪?”
“我在你别墅里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等你吃饭。”
“等你看我一眼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在陪苏念。”
他脸色白了。
“晚棠——”
“别叫我晚棠。”
“陆衍舟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粥带走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他没动。
“你妈还没醒。”
“你需要人陪。”
“我就在这。”
“不说话也行。”
“就坐着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。
真有你的。
“你坐这。”
“我难受。”
“你走。”
“我才能喘气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晚棠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
“让我陪一次。”
“之后你不说。”
“我绝不出现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妈妈动了动。
“晚棠……”
声音很轻。
我赶紧转身。
“妈。”
“我在。”
妈妈睁开眼。
看见陆衍舟。
愣了一下。
“陆总?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妈。”
我打断。
“他马上走。”
陆衍舟没说话。
拿起保温桶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熬了粥。”
“您喝点。”
妈妈看看他。
看看我。
“你们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
我说。
“他顺路送粥。”
“马上就走。”
陆衍舟放下粥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改天来看您。”
他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停住。
“晚棠。”
“粥趁热喝。”
“你胃不好。”
门关上。
我站在原地。
妈妈拉我手。
“吵架了?”
“没。”
“妈你别管。”
“我去倒水。”
我拿起杯子。
手抖。
水洒了一半。
手机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我是陆总的律师。”
“陆总之前立的遗嘱。”
“有部分需要您签字确认。”
遗嘱?
“什么遗嘱?”
“陆总在车祸前。”
“立了一份。”
“如果您签字。”
“您母亲后续的医疗费。”
“全部由陆总承担。”
“并且——”
“您将获得陆氏集团15%的股份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疯了?”
“沈小姐。”
“陆总说。”
“如果您不签。”
“他会亲自来找您。”
“直到您签为止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着手机。
陆衍舟。
你到底想干嘛?
妈妈看着我。
“晚棠。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妈。”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我走进走廊。
蹲在墙角。
眼泪掉下来。
手机又震。
陆衍舟的短信。
“粥记得喝。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回?
不回?
走廊尽头。
电梯门开了。
一个人走出来。
顾深。
他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沈晚棠?”
“你怎么蹲这?”
我站起来。
擦眼泪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听说你妈住院。”
“来看看。”
他递过来一束花。
“楼下买的。”
“别嫌弃。”
我接过。
“谢谢。”
他看看我。
“哭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进去吧。”
我转身。
手机又震。
陆衍舟。
“我看见顾深上去了。”
“晚棠。”
“你让他走。”
我没回。
顾深站在病房门口。
“你前夫?”
“在楼下?”
我没说话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我进去看看阿姨。”
“你先缓缓。”
我站在走廊。
手机又震。
陆衍舟。
“你不回我。”
“我就上来。”
我打字。
“你敢上来。”
“我就报警。”
他回。
“你报警。”
“我就蹲看守所。”
“出来继续追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。
疯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