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陆沉舟家门口。
脚麻了。
他开门出来，递给我一杯热水。
“想好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一早的火车，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浩。
我直接挂断。
他又打。
我再挂。
陆沉舟拿过手机，关机。
“别理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进去吧，外面冷。”
我跟着他进屋。
他妈在厨房忙活，看见我笑了笑。
“晚晴来了？正好，一起吃晚饭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
我嗓子有点哑。
饭桌上，他妈一直给我夹菜。
“多吃点，瘦了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别客气，就当自己家。”
我低头扒饭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我真服了，怎么又哭了。
陆沉舟在桌下握住我的手。
我没抽开。
吃完饭，他妈去洗碗。
陆沉舟带我进他房间。
很小，一张床一张桌子。
墙上贴满奖状。
“你睡床，我打地铺。”
“不用，我睡沙发就行。”
“别争了。”
他铺好被子。
我坐在床边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爸真的还活着吗？”
“林浩说的，不一定可信。”
“但他没必要骗我。”
“也许他想让你分心。”
“可他连细节都说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细节？”
“我妈嫁给他，是因为我爸失踪了。”
“失踪？”
“对，林浩说，我爸是被他逼走的，然后他娶了我妈。”
“你妈承认了？”
“她没说，但也没否认。”
“那明天找到你爸，就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躺下。
看着天花板。
“陆沉舟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想太多，睡吧。”
“好。”
但我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林浩的话。
我爸没死。
他活着。
可为什么不回来找我？
是不是不要我了？
妈的，越想越难受。
翻了个身。
陆沉舟突然开口。
“沈晚晴。”
“嗯？”
“不管结果如何，我都在。”
“嗯。”
鼻子一酸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们坐上去邻市的火车。
三个小时。
陆沉舟一直握着我的手。
我没挣脱。
到了地方，按林浩给的地址找过去。
是一个老旧小区。
四楼。
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。
瘦了，老了。
但我一眼认出来。
“爸……”
他愣住。
“晚晴？”
我扑过去。
抱住他。
哭得说不出话。
他也哭了。
“爸，你没死。”
“对不起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陆沉舟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等我哭够了。
我爸才开口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“林浩告诉我的。”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他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？”
“他想让我退学，还找人打我。”
“畜生！”
我爸攥紧拳头。
“当年就是他逼我走的，说我配不上你妈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回来？”
“我回来过，但你妈已经嫁给他了，她说让我别打扰你们。”
“所以你就走了？”
“我以为这样对你好。”
“你错了！”
我吼出来。
“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林浩打我，我妈也不管，我差点被退学。”
“他打你？”
“对，用皮带抽。”
我爸眼睛红了。
“我回去找他算账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会处理。”
“晚晴……”
“你只要告诉我，你还想不想认我？”
“想，爸一直想你。”
“那好，跟我回家。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不是我妈。”
他沉默。
良久。
“好，爸跟你回去。”
我笑了。
但心里清楚。
回去之后，还有更大的风暴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