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得吓人。
火烛噼啪响了一声。
我盯着陆渊的脸。
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
嘴唇干裂。
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水……”
他突然开口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我愣了一下。
陈平冲过去倒水。
“给我。”我说。
接过碗,我扶起他脑袋。
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
他呛了一口。
咳嗽起来。
我拍他后背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看见是我。
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沈……棠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在……”
“你中毒了,快死了。”我说,“我来看你死没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还是恨我。”
“废话。”
我把他放回枕头上。
“你逗我呢?我凭什么不恨你?”
他闭上眼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这个。”
“我知道没用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但我……还是想说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好好养着。我走了。”
“别走。”
他伸手抓住我手腕。
力气不大。
但我没甩开。
“松手。”
“就一会儿。”他说,“就一会儿行吗?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眶红了。
“我做了很多梦。”他说,“梦见你走了。梦见我跪着求你。你不回头。”
“那是你活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松开手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“沈棠。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小心太子。”他说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……不是你以为的那样。”陆渊咳嗽起来,“他救你,有目的。”
“你搞毛啊?”我皱眉,“你都快死了,还挑拨离间?”
“我没有。”他盯着我,“你信我一次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就凭……我快死了。”他说,“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”
我沉默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太子……跟陆家有交易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他扳倒陆家,不是为了公道。是为了……吞掉陆家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兵权。还有北境那条商路。”
我心跳快了半拍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查过。”他闭上眼,“我中毒,跟他有关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管我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窗外的风呼呼地吹。
火烛晃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临死还要给我添堵。”
他没说话。
呼吸又弱了下去。
我走过去。
拿起桌上的药碗。
“张嘴。”
他睁开眼。
“你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我把药灌进他嘴里,“你死了,我怎么查真相?”
他呛得直咳。
但咽下去了。
我放下碗。
坐在床边。
“我今晚不走。”我说,“但你明天最好给我一个解释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里有光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不想被人当傻子耍。”
他点点头。
又闭上眼。
我看着他睡着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太子……有问题?
那我还能信谁?
火烛又噼啪一声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冷风灌进来。
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“沈姑娘。”
是太子的声音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他怎么会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