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撒腿就跑。
河坝离茶馆三里路。
我从来没跑这么快过。
肺像要炸了。
跑到巷口的时候,看见火光。
不是很大。
但茶馆二楼窗户在冒烟。
消防车还没来。
老周头站在门口,脸煞白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突然就着了。”
“我正要锁门。”
我冲进去。
“阿诚!”
老周头喊。
我没理。
一楼没事。
火在二楼。
我跑上去。
走廊尽头,父亲那间房。
门开着。
里面全是烟。
我看见一个人影。
“谁?!”
那人回头。
是小军的儿子。
——不对。
是那个神秘年轻人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子。
“你他妈在干什么?!”
他没说话。
往外走。
我拦住他。
“把东西放下!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“这盒子。”
“是你爸留给我的。”
“你爸?”
“你爸是谁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爸是小军。”
“我爷爷是老张头。”
“这盒子。”
“是我爷爷托你爸保管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火苗从窗外窜进来。
“那你他妈放什么火?!”
“不是我放的。”
“我来的时候已经着了。”
“我只想拿回盒子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先出去!”
我们冲下楼。
刚到门口,房梁塌了。
轰的一声。
整个二楼塌下来。
茶馆。
百年茶馆。
就这么没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喘不过气。
老周头走过来。
“阿诚。”
“你爸的骨灰呢?”
我一惊。
骨灰罐。
还在二楼!
“操!”
我站起来。
火更大了。
进不去了。
年轻人走过来。
递给我铁盒子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爸。
老张头。
还有一个人。
我不认识。
信是写给我的。
字迹是我爸的。
“阿诚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茶馆应该不在了。”
“骨灰罐里。”
“不是我的骨灰。”
“是老张头儿子的。”
“我的骨灰。”
“在河坝那棵槐树底下。”
“老张头知道。”
“他答应过。”
“等茶馆灯灭了。”
“就带我去河坝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灯灭了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”
年轻人看着我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知道了。”
“我爷爷。”
“一直在等你爸的骨灰。”
“他等了一辈子。”
我抬头。
火光照着所有人的脸。
老周头在哭。
“阿诚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从来没怪过任何人。”
“他只想。”
“让所有人都能回家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河坝。”
“挖骨灰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把这灯。”
“重新点亮。”
远处。
消防车的声音传来。
但我知道。
有些火。
灭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