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下了班,没直接回家。
在小区门口站了五分钟。
雨刚停,地上湿漉漉的,路灯映出一片片亮光。我低头看手机,那条消息还在。“明天晚上我值夜班,十点到早上六点。”
我没回。
但脚已经往地铁站走了。
——
到便利店的时候快十一点了。
推门进去,铃铛响了一声。他正蹲在货架前面摆东西,听见动静站起来,看见是我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我把帆布包放在靠窗的座位上,走过去。他手里拿着两包薯片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薯片,说:“要不要吃?”
“你逗我呢,大晚上吃薯片?”
“那你吃啥?”
“关东煮。”
他笑了一下,放下薯片,走到关东煮机前面。“还是萝卜和鱼丸?”
“嗯。”
他帮我盛好,递过来。我接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,他缩得快,我没缩。
——
我坐在窗边吃关东煮,他继续摆货。
店里就我们两个人。
收音机里放着什么歌,声音很小,听不清歌词。雨又下起来了,打在玻璃上,沙沙的。
“你每天都这个点下班?”他问,没回头。
“不一定。”我说,“最近项目赶。”
“做什么的?”
“广告。”
“累吗?”
我咬了一口萝卜,烫得呲牙。“妈的,累死了。”
他转过身,靠在货架上,看着我。“那你明天还来吗?”
——
我没回答。
低头把碗里的汤喝完,站起来去扔垃圾。他也没追问,继续摆他的货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停了一下。
“草莓我放冰箱了。”我说,“还剩半盒。”
他转过身。“明天带过来呗,我看看坏没坏。”
“行。”
推开门,雨不大不小,我没打伞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隔着玻璃,他站在收银台后面,正往我这边看。
我冲他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——
回到家,浑身湿了一半。
我打开冰箱,那盒草莓还在,盖子盖得严严实实。我拿出来打开,上面那层还是少两颗,剩下的完好,颜色依然红艳。
我拿起一颗,咬了一口。
挺甜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打开一看,是他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带草莓来,我请你喝热奶茶。”
我没回。
但嘴角翘了。
——
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窗外雨越下越大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“睡了没?”
“没。”
“我也没。”
然后他发了一张照片:便利店门口,雨帘子一样,路灯下的积水映着光。
“好看。”我回。
“你明天来的时候带把伞。”
“嗯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然后打了一行字,又删掉,又打,又删。
最后发出去的是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过了两分钟,他回:“陈叙。你呢?”
“林晚。”
“晚安,林晚。”
——
我放下手机,翻了个身。
冰箱嗡嗡响了一声。
我突然想起那盒草莓还没吃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