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钥匙。
老张头看着我。“走不走?”
“走。”
我们仨往回走。河坝上风大。沙子打在脸上生疼。
老张头的孙子走在前面。我走中间。老张头在后面。
谁也不说话。
走到茶馆废墟前。灯没了。墙塌了。只剩下地基。
我蹲下来。拿钥匙插进锁眼。
锁是新的。
“谁装的?”我问。
“我。”老张头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爸说的。灯灭那天。钥匙要能开锁。”
不是吧。
我拧钥匙。咔哒。锁开了。
地基上有个铁盒子。
我打开。里面是一封信。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爸。老张头。还有一个人。
我不认识。
“谁?”我问。
老张头愣住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“他还活着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周头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照片上这个人。是老周头的儿子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老周头的儿子。不是早就死了吗?
“他没死?”我问。
“死了。”老张头说。“但照片上是他。”
“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?”
老张头不说话。他盯着照片。手在抖。
“你爸骗了我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骗你什么?”
“小军不是自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是小军推倒你爸。但推你爸的人。不是小军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老周头的儿子。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照片上是他。活着的时候。”
我接过照片。仔细看。
那个人站在我爸旁边。笑得很开心。
“他叫什么?”我问。
“周建国。”
“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爸的骨灰里。有他的东西。”老张头说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封信。”
我打开骨灰罐。里面果然有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四个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拆开。
信很短。
“阿诚。我是周建国。当年是我推倒你爸。小军替我扛了。我跑了。你爸没怪我。他让我走。我走了。现在回来。晚了。”
下面是日期。
九二年秋天。
我抬头看老张头。
“你早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藏骨灰?”
“你爸让我藏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。等灯灭了。就有人来找。”
“谁?”
“周建国。”
我攥紧信。
“他来了吗?”
“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你身后。”
我转身。
老周头站在废墟外。
手里拿着一盏灯。
灯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