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捧着那盏灯。
火苗在跳。
老张头的孙子站在废墟里,看着我。
“你爸说,等你拿到这盏灯,就打开它。”他说。
“打开?”
“灯座底下有个暗格。”
我翻过来看。
果然有个小盖子。
拧开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发黄,字迹是我爸的。
“阿诚,当你看到这个,我大概已经不在了。有些事,老张头没说完。小军推我的时候,他手里有把刀。他想杀的不是我,是老张头。我挡了一下,刀没捅进去,但我倒下去的时候撞到了桌角。老周头儿子拉架,拦住了小军。小军后来自杀,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差点杀了人。我死前让老周头把真相藏起来,怕你恨老张头。但老张头一直以为小军是要杀我。其实不是。小军要杀的是他。老张头儿子的死,跟小军有关。小军恨他。恨了十年。”
“我操。”我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
老张头的孙子看着我。
“你爸还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我把纸条递给他。
他看完,脸色变了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我爷爷一直以为小军想杀的是你爸?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“这他妈什么事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爷爷知道吗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他今天早上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去河坝了。他说要去撒骨灰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骨灰?”
“你爸的。”他说。“他带走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就跑。
“阿诚!”他在后面喊。
我没回头。
河坝。
老张头在那里。
我爸的骨灰。
灯还在我手里。
火苗还在跳。
但好像快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