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，顾北辰就醒了。
铁手已经在院子里忙活。
地上摆着几样东西——一张兽皮地图，一把短刀，几块灵石。
“就这些？”顾北辰问。
“北荒那边不能用灵气。”铁手说，“灵石只能撑到入口。”
顾北辰拿起短刀，拔出来看了看。
刀刃泛着暗光，挺沉。
“妈的，这玩意儿能砍死妖兽？”
“砍不死。”铁手说，“但能砍柴。”
顾北辰无语。
“我真服了，你准备这么周全。”
铁手没理他，继续往包袱里塞东西。
顾北辰走到地窖口，往下看了看。
那条蟒蛇还在睡觉。
“它不去？”
“它守着矿山。”铁手说，“这是顾长空交代的。”
顾北辰点点头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个素未谋面的祖宗，好像什么都算好了。
每一步。
每一件事。
连自己会来矿山，都算到了。
离谱。
但更离谱的是，自己居然真的在按他的计划走。
“你怕不怕？”铁手突然问。
顾北辰一愣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北荒。”
顾北辰想了想。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不去不行。”
铁手没说话。
他把包袱系好，拍了拍。
“走吧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趁天没亮。”铁手说，“青云宗的人白天会巡逻。”
顾北辰背上包袱，跟着铁手走出院子。
矿山还在沉睡。
月亮还没落。
山路很静。
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铁手停下来。
“前面就是关口。”
顾北辰往前看。
山道拐弯处，有一座石亭。
亭子里亮着灯。
有人。
“青云宗的哨卡？”
“嗯。”铁手说，“过了这个关，就是北荒的地界。”
“怎么过？”
“绕。”
铁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小路。
“这条路通到山崖下面，爬上去就是北荒。”
顾北辰看了看那条路。
全是碎石。
还有几棵歪脖子树。
“你确定能走？”
“我走过一次。”铁手说，“三十年前。”
顾北辰沉默。
三十年前。
那是顾长空被抓走的时候。
“走吧。”
铁手带头走过去。
顾北辰跟上。
碎石路很难走，脚底打滑。
顾北辰摔了一跤，膝盖磕在石头上。
疼。
但他没吭声。
爬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铁手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顾北辰抬头。
前面是一片荒地。
灰蒙蒙的。
没有树。
没有草。
只有石头和沙子。
风很大。
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这就是北荒？”
“嗯。”铁手说，“往里走三百里，有个地牢。”
“顾长空在那里？”
“应该是。”
顾北辰深吸一口气。
风里带着一股怪味。
像铁锈。
又像血。
“走吧。”
他迈出第一步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顾北辰回头。
矿山方向，火光冲天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铁手脸色一变。
“青云宗的人。”
“他们发现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铁手说，“他们在烧矿山。”
顾北辰愣住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走了。”铁手说，“他们怕我帮别人造东西。”
顾北辰看着那片火光。
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火气。
妈的。
这帮人，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“走。”铁手说，“别看了。”
他转身，往北荒深处走去。
顾北辰跟上。
身后，火光越来越远。
前面，只有风沙和黑暗。
他不知道要走多久。
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必须走下去。
因为顾长空还在等。
因为陈老的仇还没报。
因为这个世界，还没被改变。
他握紧拳头。
“妈的，干就完了。”
风沙里，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最后消失在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