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原地。
手机还攥在手里。
“谁啊？”
“我前妻。”
“她说女儿要来看墙。”
所有人安静了。
李婷婷父亲先开口。
“那。”
“那快让她来啊。”
沈老师点头。
但他没动。
他脑子里乱。
女儿从没来过补习班。
她一直觉得。
爸爸在忙。
在带别的孩子。
现在。
她也要来了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你紧张啊？”
刘子豪笑着问。
“妈的。”
“有点。”
所有人笑了。
沈老师也笑了。
但笑得不自然。
他走到窗边。
往外看。
天快黑了。
黄昏快到了。
“她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说她就在楼下。”
“啊？”
“她妈带她来的。”
“已经到楼下了。”
沈老师愣住了。
他转身。
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。
又停住。
回头。
“你们。”
“你们别吓着她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“快去吧。”
沈老师推开门。
下楼。
楼梯很暗。
他走得很慢。
走到一楼。
看见门口。
站着两个人。
前妻。
和女儿。
女儿手里。
拿着一个东西。
“爸爸。”
“妈妈说你在这里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爸在。”
女儿跑过来。
抱住他的腿。
沈老师蹲下。
“你手里拿的什么？”
“这个。”
女儿举起手。
是一张纸。
纸上画了一面墙。
墙上有一行字。
“不想长大。”
“你画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妈说你喜欢墙。”
“我就画了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那幅画。
画得歪歪扭扭。
但那行字。
很清楚。
“爸爸。”
“我能去看看那面墙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当然能。”
沈老师抱起女儿。
回头。
看前妻。
前妻笑了笑。
“去吧。”
“我在这里等。”
“嗯。”
沈老师抱着女儿上楼。
上楼的时候。
女儿问。
“爸爸。”
“那面墙上写了什么？”
“写了。”
“写了很多人不想长大。”
“为什么不想长大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因为长大很累。”
“那。”
“那我想长大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因为长大了。”
“就可以帮爸爸了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他抱着女儿。
走进教室。
所有人都在。
都在看他们。
女儿有点怕。
缩在他怀里。
“别怕。”
“他们都是爸爸的学生。”
“哦。”
女儿探出头。
看那面墙。
“哇。”
“好多字。”
沈老师把她放下来。
她走到墙边。
伸手摸。
“爸爸。”
“我能写吗？”
“你想写什么？”
“我。”
“我想写。”
“谢谢爸爸。”
沈老师愣住了。
教室里。
很安静。
然后。
李婷婷笑了。
“写吧。”
“写吧。”
“我帮你拿笔。”
女儿接过笔。
在墙上。
歪歪扭扭地写。
“谢谢爸爸。”
写完。
她回头。
看沈老师。
“爸爸。”
“好看吗？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他蹲下来。
抱住女儿。
“好看。”
“特别好看。”
然后。
他听见身后。
有人鼓掌。
他回头。
看见所有人都在鼓掌。
刘子豪在吹口哨。
李婷婷在笑。
她父亲也在笑。
沈老师笑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好了。”
“晚会继续。”
“蛋糕。”
“继续切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黄昏。”
“快到了。”
所有人欢呼。
但沈老师知道。
黄昏快到了。
但天。
好像有点阴。
他走到窗边。
往外看。
云层很厚。
看不见太阳。
他皱了皱眉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可能看不到黄昏了。”
“啊？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他回头看女儿。
女儿还在看墙。
他忽然。
有了一个想法。
“要不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我们自己画一个黄昏吧。”
“啊？”
“画？”
“嗯。”
“画在墙上。”
“画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黄昏。”
所有人愣住了。
然后。
李婷婷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画一个。”
“画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