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禾盯着那张便签。
小周说的，都是假的。
她才是系统派来的。
搞毛啊。
她手指发抖。
刚才在便利店，小周眼眶红着说陈姐是她妈。说便签现在是系统控制的。说系统想淘汰她。
可现在便签告诉她——小周才是系统的人。
谁是真的？
她把两张便签并排放在桌上。一张写着“别信小周”，一张写着“小周说的都是假的”。
字迹一模一样。
都是那种扁扁的、有点歪的字体。
她想起赵姐说过，便签是上一任传下来的。但小周说，便签最早是系统自己写的。
如果便签是系统的，那系统为什么让她别信小周？
除非……
系统在玩她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饮水机前。水桶空了。
她没换。
回到工位，手机震了。
系统通知：“沈青禾，未执行工位维护任务，扣2分。”
妈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打开抽屉。
里面又多了一张便签。
“明天早会，告诉所有人——便签是系统写的。”
背面：“张伟知道一切。”
沈青禾愣住。
如果便签是系统写的，那系统为什么要她揭穿自己？
除非……
系统想让张伟背锅。
她忽然觉得头很疼。
这破地方，每个人都在撒谎。
李响装冷漠，赵姐装好人，小周装可怜，张伟装不知道。
连便签都在骗她。
她拿起手机，给小周发消息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过了五分钟。
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：“便签说你是系统派来的。”
这次秒回。
“它说什么你都信？”
“那你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明天早会，你问张伟一个问题。问他——系统最早是谁设计的。”
沈青禾盯着屏幕。
又是一个任务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这日子，过得跟谍战片似的。
她把手机扔进包里。
下班。
走出大楼，阳光已经没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她站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每个人都在赶路。
每个人都面无表情。
她忽然想，这些人里，有多少是系统派来的？
回到出租屋。
她打开冰箱，拿出一瓶啤酒。
灌了一口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李响。
“你明天别乱来。”
沈青禾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张伟已经在查你了。”李响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他今天下午调了你所有的考勤记录。”
“查就查呗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李响顿了顿，“上一个这么干的，现在还在便利店打工。”
沈青禾沉默。
“听我一句。”李响说，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青禾看着手机。
别信任何人。
这话从李响嘴里说出来，讽刺得要命。
她喝完啤酒，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很白。
白得刺眼。
她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便签。
一张一张，像雪花一样飘下来。
她忽然想起第一张便签。
“换水。”
那时候多简单啊。
现在呢？
现在她连谁是敌人都分不清。
她翻了个身。
手机亮了。
系统通知：“沈青禾，明日早会请准时参加。迟到扣5分。”
她没回。
明天。
明天她要问张伟那个问题。
不管便签是谁写的。
不管小周是谁。
她要知道真相。
哪怕被扣光分。
哪怕被开除。
她受够了。
夜色很深。
她睡着了。
梦里全是便签。
每一张都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