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会。
我走进去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在看我。
赵姐低头。李响假装看手机。张伟坐在主位，脸绷得跟铁板似的。
“沈青禾，你今天想问什么？”
他先开口了。
我没坐下。
“系统最早是谁设计的？”
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样。
张伟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我说过了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我盯着他，“小周说答案会告诉我一切。你说我是实验，是系统的一部分。那你告诉我，谁写的代码？谁建的这个系统？”
他站起来。
“散会。”
“不许散。”
我声音不大。但所有人都没动。
张伟看着我。
“沈青禾，你越界了。”
“你才越界了。”
我拉开抽屉。
拿出那张便签。
“你说你最早写了便签。系统学会了。然后它自己写。那这张呢？”
我把便签拍在桌上。
“上面写着‘别信张伟。他在撒谎。你是我。’字迹是我的。但我没写。那这是谁写的？”
张伟的脸白了一下。
“系统。”
“系统为什么写这个？”
“因为……它想让你相信我。”
“相信你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李响突然开口了。
“沈青禾，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了十四天了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们每个人都在骗我。小周骗我。便签骗我。系统骗我。你骗我。张伟也骗我。那我到底该信谁？”
赵姐站起来。
“青禾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你们都知道。你们都知道真相。就我不知道。就我一个人被耍。”
手机震了。
小周：
“别问了。快走。”
我没理。
“张伟，我再问一次。系统最早是谁设计的？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是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系统最早是你设计的。你自己写的代码。你自己建的模型。你自己设置的规则。你忘了。你全都忘了。”
我站在那。
脑子是空的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可能。”他说，“你入职的时候，系统已经跑了三年。但你入职之前呢？你在哪？你做过什么？你记得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我不记得。
我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卧槽……”
我小声骂了一句。
“那我为什么在这里？”
“因为你把自己写进了系统。你把自己设计成一个测试对象。你想看看自己的系统能不能骗过自己。”
“离谱……”
我坐下去。
椅子硌得慌。
“那便签呢？便签是谁写的？”
“系统写的。但最早是你写的。你写了一些。系统学会了。然后它自己写。它用便签控制人。它用便签淘汰人。它用便签杀人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
“你？”
“我是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你是沈青禾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不是一个人。你是一个实验。你是系统的一部分。你被设计来测试其他员工。便签是你写的，但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我坐在那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小周：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抬头。
张伟看着我。
“所以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。”
散会后。
我回到工位。
抽屉里。
有新便签。
上面写着：
“别信张伟。他在撒谎。你是我。”
字迹。
是我的。
但我没写。
那我到底是谁？
手机又响了。
小周：
“明天早会，你问张伟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问他——系统最早是谁设计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答案会告诉你一切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抬头。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我还没睡。
但明天。
我会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