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响站在门口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挠挠头，“我醒来就在这了，好像在茶水间？”
“我也是。”我说，“我在工位上，然后屏幕黑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听到敲门声。”
李响笑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们可以一起。”
他点点头。
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，“这地方真瘆人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笑了，“你不是一直觉得这楼挺酷？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他说，“现在我觉得它像个棺材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拐角处，赵姐蹲在地上。
“赵姐？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们也出来了？”她说。
“也？”
“我醒来就在这了。”她说，“然后我看到张伟。”
“张伟？”
“他站在茶水间门口，一动不动。”赵姐说，“我叫他，他不理我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走了。”她说，“往楼梯那边去了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李响说，“他一个人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们面面相觑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姐说，“但我觉得我们得找到出口。”
“出口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走廊很长。
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“沈青禾。”李响突然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我们是真的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是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是不是还在系统里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觉得，我们得先找到出口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再说。”
我们走到楼梯口。
门半开着。
里面传来声音。
“有人吗？”赵姐喊。
声音停了。
然后门开了。
张伟站在里面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在这干嘛？”李响说。
“等你们。”他说，“走吧，我带你们出去。”
“去哪？”我说。
“外面。”他说，“真正的外面。”
我们看着他。
他笑了。
“别担心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路。”
然后他转身。
我们跟上。
楼梯很暗。
脚步声回荡。
“张伟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在这？”
“因为我是第一个。”他说，“第一个被淘汰的人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找到了路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没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带你们一起。”他说，“一个人出去，没意思。”
我沉默。
李响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继续往下。
一层又一层。
终于，看到一扇门。
“就是这了。”张伟说。
他推开门。
光涌进来。
我们走出去。
外面是街道。
阳光很好。
“我们出来了？”赵姐说。
“好像是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李响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们可以一起。”
他们笑了。
然后我回头。
大楼还在那里。
窗户亮着灯。
“怎么了？”李响说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身后，大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