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娘的尸体。
手在抖。
陆昭蹲下来,想拉我。
“别碰我。”
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沈清漪……”
“我说别碰我!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爹杀的。”我说,“你爹杀了我娘。”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不是……”他说,“不是他……”
“箭是从宫里射出来的!”拓跋烈说,“这距离,只有御林军的神弓手能射到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我说,“皇帝下的令,你爹下的令!”
陆昭不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腿是软的,但我撑着。
“我要去宫里。”我说,“现在。”
“你疯了?”拓跋烈说,“去了就死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
我看向陆昭。
“你呢?”
他看着我。
眼里的东西我看不懂。
“我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
拓跋烈叹气。
“行,我给你们开路。”他说,“但别指望我送死。”
我转身走。
身后是娘的尸体。
我没回头。
不能回头。
回头就走不动了。
路上很安静。
巷子里没人。
陆昭走在我左边,拓跋烈在右边。
“前面有埋伏。”拓跋烈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杀过去。”
“卧槽。”他说,“你真敢。”
我没理他。
拐角处,果然有人。
十几个黑衣人。
领头的我认识。
李公公。
他笑眯眯的。
“沈姑娘,皇上请你回去。”
“请?”我说,“用箭请?”
“那是误会。”他说,“有人擅自行动。”
“放屁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沈姑娘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“我吃罚酒。”我说,“你过来。”
他不动。
我往前走。
陆昭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“放手。”
“沈清漪!”
“我说放手!”
我甩开他。
走到李公公面前。
“你想怎样?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告诉我。”我说,“我娘到底是谁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知道?”
“知道还问你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娘……”他说,“是先皇后的贴身丫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一直藏着先皇后的遗物。”他说,“包括那封密信。”
“什么密信?”
“证明皇帝非先皇亲生的密信。”他说,“你娘一直留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说,“她死了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但她把信给你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他说,“在你脖子上。”
我低头。
脖子上挂着玉佩。
那个“沈”字玉佩。
“这不是……”
“这是钥匙。”他说,“打开密信的钥匙。”
“密信在哪?”
“在你肚子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娘给你喝的那碗药。”他说,“里面是密信。”
我愣住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,“不是吧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吐出来就知道了。”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“怎么吐?”
“催吐。”他说,“用手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耍我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你试试。”
我犹豫。
陆昭走过来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他在拖延时间。”他说,“御林军马上到。”
话音刚落。
脚步声传来。
很多脚步声。
李公公笑得更欢了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走不掉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我拔出匕首。
陆昭也拔剑。
拓跋烈叹气。
“行吧,陪你们疯一次。”
御林军围上来。
黑压压一片。
至少上百人。
“冲。”陆昭说。
“冲。”我说。
我们冲过去。
刀光剑影。
血溅在脸上。
我刺穿一个人的喉咙。
又捅倒一个。
手在抖。
但不停。
不能停。
停下来就死了。
陆昭在我身边。
他杀得比我狠。
拓跋烈在后面挡着。
我们往前冲。
冲到宫门口。
门开着。
皇帝站在门里。
他看着我。
“来了?”他说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进来吧。”
我走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陆昭没进来。
拓跋烈也没进来。
只有我一个人。
面对皇帝。
他笑了。
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?”他说,“等你主动走进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你进来了。”他说,“才能拿到密信。”
“密信在哪?”
“在这里。”
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。
“这是你娘留给你的。”他说,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打开。
字迹是娘的。
“清漪,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娘已经死了。别难过,娘早就准备好了。你真正的父亲不是沈大人,也不是太子。他是——先皇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是先皇的女儿。”皇帝说,“你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他说,“我是假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所以你必须死。”他说,“只有你死了,我才能坐稳这个位置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我想让你死得明白。”
他举起手。
御林军冲进来。
我握着匕首。
“来吧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送你上路。”
他挥手。
箭雨落下。
我闭上眼睛。
但没等到疼。
有人挡在我面前。
“陆昭?”
他满身是血。
“我说过。”他说,“我陪你。”
他倒下去。
“陆昭!”
我抱住他。
他看着我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骗人!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,“只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陆昭!”
他没反应。
我抬头。
皇帝看着我。
“杀了他。”他说,“我留你全尸。”
“你做梦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拼了。”
我冲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