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连夜出发。
路上我一直想着陆昭那句话。
操。
他说我是苏晚棠。
可我不是啊。
我是沈清漪。
至少现在是。
到了苏州，天刚亮。
小桃带我找到那个地址——城西一座破院子。
门没锁。
我推开门，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“有人吗？”我问。
没人回应。
我往里走。
突然，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我转身。
李公公站在门口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笑，“你来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我父亲呢？”我问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，“先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？”
“聊聊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到底是谁。”
“我是沈清漪。”我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笑，“你棋路和苏晚棠一模一样，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他说，“苏晚棠死前，到底把密信藏哪儿了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？”他冷笑，“那你就别想见你父亲。”
我脑子飞快转。
“你把我父亲抓了？”我问。
“抓了？”他笑，“不，他自愿来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父亲。”他说，“他一直在我这边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他说，“你父亲当年和苏晚棠有交易，他帮她藏密信，她帮他保命。现在密信丢了，你父亲比谁都急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“所以那个口信……”
“是我让人传的。”他说，“想引你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只有你能找到密信。”
“我找不到。”我说。
“你找得到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你就是苏晚棠。”
我看着他。
我真服了。
“我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你是。”他说，“你只是不记得了。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要不要我帮你回忆？”
他伸手。
我后退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说。
他笑。
“怕了？”
“不是怕。”我说，“是恶心。”
他脸沉下来。
“嘴硬。”他说，“等会儿看你还硬不硬。”
他挥手。
几个人从暗处冲出来。
我转身就跑。
但门锁了。
我撞门。
撞不开。
他们抓住我。
“放开我！”我喊。
李公公开口。
“带下去。”他说，“好好伺候。”
我被拖走。
扔进一间黑屋子。
门关上。
黑暗里，我听见呼吸声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没人回答。
“谁在那？”我又问。
一个声音响起。
“清漪。”
我愣住。
“爹？”
“是我。”
我摸索着过去。
碰到一个人。
“爹！”我抱住他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爹在。”
但我能感觉到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。
“爹。”我问，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他沉默。
“爹？”
“清漪。”他说，“爹骗了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爹不是被抓的。”他说，“爹是自愿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爹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帮什么？”
“帮爹找到密信。”他说，“密信里，有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他沉默很久。
“爹。”他说，“才是那个杀了苏晚棠的人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他说，“是爹下的毒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你为什么要杀她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她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爹和先皇后的关系。”他说，“知道爹是她的情人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“爹和先皇后……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我们是青梅竹马。她嫁进宫后，我们还在来往。苏晚棠发现了，威胁要告诉皇帝，爹只能杀了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黑暗里，看不清他的脸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，“你才是所有事的根源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陆昭呢？”我问，“他知道吗？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密信里写了。”
“所以你要我帮你找密信？”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找到密信，烧掉它，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我问，“你继续当你的好人？”
“清漪。”他说，“爹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？”我笑，“你杀了人，你说没办法？”
“你是我女儿。”他说，“你得帮我。”
“我不帮。”我说。
“你帮也得帮。”他说，“不帮也得帮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，“如果你不帮，我就告诉陆昭，你是苏晚棠转世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想活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清漪。”他说，“帮爹最后一次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不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那你就别怪爹心狠。”
他转身。
“李公公！”他喊，“动手！”
门开了。
李公公走进来。
“想通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就去死。”他说。
他拔刀。
我闭上眼睛。
突然，外面传来打斗声。
“什么人！”
“太子的人！”
我睁开眼。
李公公脸色变了。
“撤！”他喊。
他往外跑。
我爹也跟着跑。
我追出去。
院子里，陆昭的人正在和李公公的人打。
陆昭站在门口。
“清漪！”他喊。
我跑过去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问。
“我不放心。”他说，“跟来了。”
“我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他跑了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都听到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“我爹他……”
“不是你。”他说，“是你爹。”
他抱住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但我心里知道。
还没完。
因为密信还没找到。
而我爹。
还活着。
他还会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