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牢里。
黑。
潮湿。
我靠在墙上，稻草扎脖子。
妈的，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。
外头有脚步声。
我抬头。
知府走进来。
“想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想什么？”
“账本在哪？”
“我说了，没有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骗的就是你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我心里发毛。
“你知道你丈夫现在在哪吗？”他问。
“我哪知道。”
“他去找陆老爷子了。”他说，“你觉得，老爷子会帮他，还是帮自己？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陆衍去找他爹了？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问。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他说，“陆家的事，陆家自己解决。你一个外人，掺和什么？”
“我是他妻子。”
“妻子？”他笑了，“他前一个妻子也是妻子，结果呢？”
我盯着他。
“林婉如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我问。
“比你多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说了，你就活不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他说，“是事实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怎么？”
“你怕什么？”我问，“怕我知道真相？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我怕你死得太快。”他说。
然后走了。
我坐在稻草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陆衍去找他爹了。
知府知道林婉如的事。
大太太替人顶罪。
这一切，到底谁在背后？
突然，牢门又响了。
我抬头。
看到一个人。
不是狱卒。
是个女人。
穿着黑衣裳。
脸遮着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她不说话。
走过来。
递给我一张纸条。
我打开。
上面写着：
“陆衍被抓了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谁写的？”我问。
“林少爷。”她说。
“林墨？”
她点头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。”她说，“别慌，他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只说，让你等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攥着纸条。
等？
等什么？
等死吗？
不行。
我不能等。
我得出去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牢门前。
“来人！”我喊。
没人应。
“来人啊！”
还是没人。
我踢了一脚牢门。
妈的。
我蹲下来。
看着纸条。
陆衍被抓了。
林墨说有办法。
可我能信他吗？
他之前骗过我。
但这次……
我闭上眼。
深呼吸。
好。
我等。
但只等到明天。
明天不来，我就自己想办法。
我重新坐回稻草上。
等着天亮。
外头传来猫叫声。
一声接一声。
我听着。
突然觉得不对劲。
这猫叫，怎么像在打暗号？
我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“谁？”我低声问。
墙那头传来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
陆衍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在隔壁？”我问。
“他们把我关这了。”他说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，“你呢？”
“还好。”他说，“我见到我爹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想让我认罪。”他说，“我没认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我说，“他可是你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些事，不能退。”
我沉默。
“顾清晏。”他说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没放弃。”他说，“谢谢你信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别说这些。”我说，“想办法出去才是正事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他说，“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，知府会提审我。”他说，“到时候，你就在牢里闹事。”
“闹事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越大越好，让他们分心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我的人会趁机动手。”他说，“把我们都救出去。”
“你有人？”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一直有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一直有后手？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能提前用，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现在可以用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时机到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信你。”
“别闹太大。”他说，“活着最重要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墙那头没声音了。
我靠在墙上。
心里突然踏实了。
陆衍有后手。
那就好。
我等着明天。
等着闹事。
等着出去。
等着把真相翻个底朝天。
外头的猫叫停了。
安静了。
我闭上眼。
睡吧。
明天还有硬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