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。
我被吵醒了。
是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我坐起来。
牢门外站着知府的人。
“顾氏。”一个衙役喊,“知府大人提审陆衍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来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也要去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大人只提审陆衍。”
“那我就在这等着。”
衙役没理我。
他们打开陆衍的牢门。
陆衍走出来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我点点头。
他走了。
我深呼吸。
好。
该我闹事了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大概一炷香功夫。
然后我开始喊。
“来人啊!救命啊!”
没人理我。
我继续喊。
“有人要杀我!救命!”
还是没人。
我抓起地上的稻草。
点燃。
火不大。
但烟大。
“着火了!着火了!”
这回有动静了。
衙役跑过来。
“你干什么!”
“我要见知府大人!”我说,“不然我就烧了这牢房!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对,我疯了。”我说,“你最好去通报。”
衙役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跑了。
我继续点稻草。
烟越来越浓。
咳嗽声从隔壁传来。
“搞毛啊!”有人骂。
对不起。
我在心里说。
但没办法。
必须闹大。
过了一会儿。
知府没来。
来了个师爷。
“顾娘子。”他说,“你这是何苦?”
“我要见知府大人。”
“大人正在审案。”
“那我就在这烧。”
师爷皱眉。
“你烧了这,自己也出不去。”
“无所谓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也出不去。”
师爷盯着我。
我盯着他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去通报。”
他走了。
我继续点稻草。
烟更大了。
我咳嗽。
眼睛疼。
但忍着。
又过了一会儿。
脚步声。
知府来了。
“顾氏。”他脸色铁青,“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我要见陆衍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
“那我继续烧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大人。”我说,“我不过是个疯女人。您何必跟我计较?”
知府盯着我。
我笑着。
“放我见陆衍。”我说,“就一会儿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老实待着。”
知府沉默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就一会儿。”
他让人带我去大堂。
我走进去。
陆衍跪在地上。
身上有伤。
心里一疼。
“你没事吧?”我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你交代了?”
“交代什么?”
“贪墨的事。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我没做过。”
知府拍桌。
“陆衍!证据确凿!”
“证据是假的。”陆衍说。
“你——”
“大人。”我说,“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些账本,是谁给你的?”
知府一愣。
“这——”
“是不是大太太?”
知府不说话。
我笑了。
“大人。”我说,“大太太自己都认罪了,您信她的话?”
“她认罪了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她上吊未遂,当众认了贪墨。”
知府皱眉。
“那她为什么又翻供?”
“翻供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她昨天又递了状子,说陆衍才是主谋。”
我愣住了。
大太太翻供了?
“大人。”陆衍说,“她在撒谎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在林家。”我说。
“林家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林墨手里有林婉如的遗信,信里写了真相。”
知府沉默。
“林墨在哪?”他问。
“被陆老爷子关起来了。”
知府脸色变了。
“陆老爷子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他回来了。”
知府站起来。
“来人!”他说,“去陆家,把林墨带来!”
衙役领命。
我松了口气。
陆衍看着我。
我点点头。
他笑了。
很小。
但很真。
我也笑了。
然后知府说:“把顾氏带回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我还有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大太太翻供,说明她背后有人。”我说,“您想想,谁能让一个已经认罪的人翻供?”
知府看着我。
“你怀疑谁?”
“陆老爷子。”我说,“或者更上面的人。”
知府沉默。
“带回去。”他说。
我被带走了。
回到牢里。
火已经灭了。
烟还没散。
我坐在稻草上。
心跳很快。
林墨会被带来。
真相会出来。
但大太太翻供了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背后的人急了。
急了就会出错。
我等着。
等着他们出错。
外头突然传来声音。
是马蹄声。
很多马蹄声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牢门口。
“什么情况?”我问。
没人理我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停了。
然后有人喊。
“知府大人!京城来人了!”
京城?
我心里一紧。
谁来了?
我等着。
过了一会儿。
脚步声。
很整齐。
很多人的脚步声。
然后牢门被打开了。
一个穿官服的人走进来。
不是知府。
是更高的官。
“顾氏。”他说,“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京城。”他说,“有人要见你。”
“谁?”
他笑了。
“你公公。”他说,“陆老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