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下去。
蓝光刺眼。
我闭眼。
再睁开时，四周是陌生的空间。
不是三号坑。
不是厂区。
像另一个世界。
脚下是灰色的地面，头顶是黑乎乎的虚空。
远处有光。
我往前走。
脚步声在空旷里回响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。
看见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白衬衫。
背影很熟悉。
“喂。”我喊。
那人转过身。
我愣住。
是我。
另一个我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一模一样的衣服。
连表情都一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另一个我说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你。”他说，“十年前的你。”
“扯淡。”
“不信？”他笑，“你右手腕有块疤，怎么来的？”
我下意识摸右手腕。
真有疤。
但我记不清怎么来的。
“十年前，我们一起封印了秘境。”他说，“但代价是，我被留在这里。”
“留在这里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作为祭品。每十年一次。”
“那为什么外面还有个我？”
“因为封印需要两个祭品。”他说，“一个在秘境里，一个在秘境外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他说，“你想想，为什么你记不得十年前的事？”
我沉默。
“因为你不是完整的沈默。”他说，“你只是被放出去的那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？”
“在这里。”他指指自己，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回来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封印快破了。你必须和我融合，才能修复封印。”
“融合后呢？”
“我们会变成完整的沈默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会失去这十年的记忆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你是被选中的。”他说，“凭妹妹在外面等你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融合后，妹妹会怎样？”
“她会活。”他说，“但不会记得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融合后，你不再是现在的你。”他说，“你只是一个新的沈默。”
“那现在的我呢？”
“消失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，“还有更糟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融合后，秘境里的东西也会出来。”他说，“你妹妹体内的种子会觉醒。”
“那她不是会死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，“但会变成新的秘境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你妹妹会成为下一个封印点。”他说，“每十年一次，循环。”
“所以你们骗我进来？”
“不是骗。”他说，“是选择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选你消失，还是她消失。”
我愣住。
“还有第三个选项吗？”
“有。”他说，“毁掉秘境。”
“怎么毁？”
“找到秘境之物的真名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喊出来。”
“真名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喊错了呢？”
“秘境会吞噬所有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知道真名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会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告诉你后，你会死。”
“死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喊出真名的人，会成为新的秘境。”
“那谁喊？”
“我。”他说，“但我需要你的力量。”
“怎么给你？”
“融合。”他说，“然后我喊。”
“融合后，我不是消失了吗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但秘境会毁掉。”
“那我妹妹呢？”
“她会活。”他说，“而且会记得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保证。”
我看着另一个自己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凭我是你。”他说，“凭我们都不想妹妹死。”
我沉默。
“选吧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我选融合。”
他笑了。
伸出手。
我握住。
一股力量涌来。
我感觉自己在下沉。
四周变暗。
“记住。”他的声音传来，“喊出真名后，你会忘记一切。”
“包括妹妹？”
“包括。”
“那她呢？”
“她会记得你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会变成陌生人。”
我闭上眼。
“来吧。”我说。
然后。
我看见了。
十年前。
封印那天。
王哥、张姐、李保安、前老板、还有我。
我们一起站在三号坑前。
前老板手里拿着一个铜盒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看见自己。
走向三号坑。
跳进去。
蓝光淹没一切。
再睁开眼。
我站在厂区门口。
手里拿着铜盒。
但铜盒是空的。
“你醒了。”张姐的声音传来。
我转头。
张姐站在旁边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你融合了？”她问。
“应该吧。”我说。
“真名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另一个我说他会喊。”
“他？”张姐愣住，“他不是你吗？”
“是。”我说，“但他说融合后他会消失。”
“消失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然后秘境毁掉。”
张姐脸色变了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，“封印记录里写的是，喊出真名的人会变成秘境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另一个你骗了你。”她说，“他不是想毁秘境，是想取代你。”
“取代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他出来后，会变成你。然后你妹妹会成为新的封印点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快。”她说，“阻止融合。”
“怎么阻止？”
“喊出真名。”她说，“你自己喊。”
“我不知道真名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就在你记忆里。”
“我记不得。”
“王哥给你的纸条。”她说，“铜盒里的纸条。”
我愣住。
“纸条上写的是真名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但你一直没看。”
“我看过。”我说，“但上面是空的。”
“那是用特殊墨水写的。”她说，“需要体温才能显现。”
我摸口袋。
纸条还在。
我拿出来。
握紧。
纸条开始发热。
字迹浮现。
我低头看。
“秘境真名——”
我念出来。
然后。
世界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