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念出来。
然后。
世界碎了。
不是比喻。
是字面意义上的碎。
地面裂开,裂缝像蜘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爬。头顶的天花板开始剥落,露出黑漆漆的虚空。空气里都是灰尘和霉味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臭味。
我脚下一空。
整个人往下掉。
“沈默!”
张姐的声音从上面传来,越来越远。
我伸手乱抓,什么都没抓到。
掉了几秒?不知道。
然后我摔在地上。
疼。
后背像被车碾过一样。
我爬起来,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不是三号坑。
不是公司。
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头顶有光,不知道从哪来的。四周全是石壁,墙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。那些符号在发光,一闪一闪的,像心脏在跳。
中间有个东西。
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。
祭坛上躺着一个人。
我走近看。
是我自己。
不,不是。
是另一个我。
他穿着十年前的衣服,头发比现在长,脸上没有疤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封印的那个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封印的是东西,不是人。”
“东西就是我。”他说,“秘境就是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十年前,你和我一起封印了秘境。”他说,“但秘境不是东西,是意识。它附在我身上,然后你们把我封印了。”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沈默。”他说,“但我是被秘境改造过的沈默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你喊出了真名。”他说,“融合开始了。”
“融合什么?”
“你和我。”他说,“还有秘境。”
“我不想融合。”
“晚了。”他说,“你喊了,就开始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我往后退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,“融合后,你会知道一切。”
“包括什么?”
“包括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他说,“包括你为什么会被洗脑。包括王哥为什么一定要死。”
“王哥是你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是秘境。”
“秘境不是附在你身上吗?”
“附在我身上,但不完全是我。”他说,“它有自己的意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融合。”他说,“然后毁了它。”
“怎么毁?”
“我消失。”他说,“你活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秘境就没了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会带着它一起消失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。”他说,“十年前就该消失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你让我喊真名,就是为了让我来送你死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只有你能做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真正的沈默。”他说,“而我是被秘境污染的那个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我犹豫。
然后我听到上面传来声音。
是张姐的尖叫。
还有李保安的喊声。
“沈默!别信他!”
是李保安的声音。
“他是秘境!他骗你的!”
我抬头看。
上面有个洞口,李保安和张姐正往下看。
“他在骗你!”李保安喊,“融合后你会变成新的封印点!你妹妹会死!”
我转头看另一个我。
他笑了。
“晚了。”他说,“融合已经开始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发光。
和墙上的符号一样的光。
“你骗我?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活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消失。”
“那秘境呢?”
“秘境就是我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秘境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?”
“不全是。”他说,“王哥确实不是他杀的。是我。”
“你杀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想毁封印。我不能让他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封印一毁,我就会死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死。”
“那你现在呢?”
“现在你喊了真名。”他说,“融合开始。你变成我,我变成秘境。然后我们一起去外面。”
“外面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外面那个世界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想活。”
他往前走一步。
我往后退一步。
但我的脚动不了了。
光从脚下升起。
包裹住我。
“别挣扎。”他说,“越挣扎,融合越快。”
我听到李保安在喊。
“沈默!快跑!”
跑不掉。
我动不了。
光越来越强。
另一个我越来越近。
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是妹妹的声音。
“哥!”
我转头看。
妹妹站在洞口。
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是一把刀。
“别过来!”我喊。
但她已经跳下来了。
她落在我身边。
举刀。
刺向另一个我。
“不!”
我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刀刺进另一个我的胸口。
他低头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碎了。
像玻璃一样碎了。
碎片落在地上。
然后消失了。
光也消失了。
我站住了。
妹妹看着我。
“哥。”她说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李保安带我来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你需要我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碎片。
“他死了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妹妹说,“但秘境还在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光还在。”她说,“墙上的符号还在亮。”
我抬头看。
符号确实还在亮。
而且更亮了。
“糟了。”李保安在上面喊,“秘境没消失!它换人了!”
“换谁?”我问。
“你妹妹。”他说,“她杀了另一个你,秘境附到她身上了。”
我转头看妹妹。
她笑了。
不是妹妹的笑。
是另一个我的笑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“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