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手还握着妹妹的,但她的手在变。
变硬,变冷,像石头。
我松开,摸到四周是土墙。
不是棺材。
是一个通道。
往前走。
脚底下有东西硌脚。
我蹲下摸。
是骨头。
一堆骨头。
“你不是我妹妹。”我对着黑暗说。
没人回答。
但有个东西在呼吸。
就在我面前。
很近。
“我不是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你也不是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叫沈默,对吧?”
“对。”
“可沈默已经死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十年前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你死在三号坑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我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那是你以为。”
它笑。
笑得很瘆人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。”
我低头。
看不见。
但摸得到。
手。
胳膊。
胸口。
都是凉的。
不是人的温度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你是一个复制品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十年前,真正的沈默死了。然后有人用秘境的力量,复制了一个你。你所有的记忆,都是假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?”
我努力想。
一片空白。
只有近十年的。
“记得吧?”我说。
“记得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我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“十年前,封印的时候,出了意外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王哥想毁掉封印,结果把沈默害死了。李保安怕事情败露,就用秘境之力复制了一个你。然后给你灌了假记忆。”
“李保安?”
“对。他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那妹妹呢?”
“你妹妹是真的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但你不认识她。因为你是假的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你想想。”它说,“你妹妹为什么认不出你?因为你不是她哥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手在抖。
“那我是什么?”
“一个工具。”它说,“用来维持封印的工具。”
“什么封印?”
“封印我。”
我抬头。
虽然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它在看我。
“所以你让我进来。”我说,“是想让我放了你?”
“对。”它说,“因为你是我的一部分。你来自我。你是我分裂出来的意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帮我解开封印。”它说,“我让你成为真正的沈默。”
“真正的沈默已经死了。”
“那你就成为新的沈默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是软的。
“如果我不呢?”我说。
“那你永远是个假的。”它说,“永远活在别人的记忆里。”
沉默。
很长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你往前走十步。”它说,“你会看到一具尸体。那是真正的你。”
我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脚踢到东西。
我蹲下。
摸到一张脸。
冷。
硬。
但轮廓很熟悉。
是我。
真的是我。
我跌坐在地上。
“现在信了?”
我没说话。
“帮我。”它说,“我放你自由。”
我盯着黑暗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帮你。”
它笑了。
但我也笑了。
“不过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不是沈默。”我说,“我是王哥。”
它沉默。
“什么?”
“十年前,死的是王哥。”我说,“沈默用他的尸体,复制了我。我真正的名字,叫王建国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你摸一下那具尸体的口袋。”我说。
它没动。
我伸手,从尸体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一个工牌。
上面写着:王建国。
“沈默没死。”我说,“他把我变成了他。然后他变成了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是沈默。真正的沈默。你把自己封印在这里,让我替你活着。”
它不说话了。
黑暗里只有呼吸声。
很重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它说。
“刚才。”我说,“摸到尸体的时候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我?”
“因为尸体手上,有半张照片。”我说,“是我和王哥的合照。我见过。在妹妹的床头柜上。”
它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”它说,“王建国。”
“我叫沈默。”我说,“从今天起,我就是沈默。”
“那真正的沈默呢?”
“死了。”我说,“十年前就死了。你只是一个怨念。”
它不笑了。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“毁掉你。”我说,“然后继续活着。”
“你做不到。”
“试试看。”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它的声音。
“你会回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王哥的儿子。”
我站住。
“什么?”
“王哥死前,托我照顾你。”它说,“所以我复制了你。你身上流着他的血。”
我僵住。
“你不是工具。”它说,“你是他的延续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死吗?”
我回头。
虽然看不见。
但我感觉它在笑。
“想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回来。”它说,“我告诉你一切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很久。
然后我走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