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张姐站在三号坑入口。
夜风冷得像刀子。
她手里拿着铁锹，我手里拿着手电。
“你确定？”我问。
“确定。”她说。
“李保安那边怎么办？”
“他会发现的。”她说，“但等发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挖开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三号坑里面黑漆漆的，手电照进去，只能看到那些棺材的影子。
刻着我名字的那口棺材，就在最中间。
“你爸的怨念在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在棺材下面。”她说，“封印的核心。”
“怎么挖？”
“棺材能挪开。”她说，“底下有个暗门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十年前，我亲眼看着你爸把东西放进去。”她说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有些事不能说。”她说，“说了，你就不会来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她没说话。
我们走进去。
手电光在棺材上晃来晃去。
九口棺材，九个人。
我走到刻着我名字的那口棺材前。
棺材盖上有新的划痕。
“谁来过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张姐说。
“会不会是李保安？”
“不会。”她说，“他要是来过，会告诉我。”
“那会是谁？”
她没回答。
我用手电照了照棺材四周。
地上有脚印。
新的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我说，“而且时间不长。”
“可能是王哥。”她说。
“王哥死了。”
“死之前来过。”她说，“他死前那几天，天天往这儿跑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他发现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他没说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来过？”
“因为鞋印。”她说，“他的鞋底有特殊花纹，我认得。”
我低头看地上的鞋印。
确实有花纹。
“你观察得真仔细。”我说。
“干这行的，不得不多看几眼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现在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看到了你。”她说，“和你爸一样倔。”
我笑了。
“挖吧。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我们把铁锹插进棺材盖的缝隙。
用力。
棺材盖纹丝不动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别急。”她说，“有机关。”
她蹲下来，在棺材底部摸了摸。
咔哒一声。
棺材盖自己弹开了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机关在哪儿？”
“因为十年前，我设计的。”她说。
我心里一惊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负责财务，也负责机关。”
“那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一个会计。”她说，“一个会做机关的会计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脸上没有表情。
棺材盖打开后，里面是空的。
空的？
“尸体呢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尸体。”她说，“这口棺材本来就是空的。”
“那刻我名字干嘛？”
“为了让你来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留下的信里说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只有看到自己名字的人，才会真的想挖开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你爸很了解你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了解他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挖开。”她说，“挖开，就了解了。”
我低头看棺材底部。
那里有个暗门。
暗门上有锁。
“钥匙呢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钥匙。”她说，“只有密码。”
“什么密码？”
“你爸的生日。”她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我爸的生日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你爸告诉过我。”
她蹲下来，输入密码。
咔哒一声。
暗门开了。
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。
“你先进还是我先进？”我问。
“一起。”她说。
我们跳下去。
下面是一条通道。
通道尽头有光。
我们走过去。
看到一间密室。
密室中间，放着一个铁盒子。
和我前老板办公室暗格里找到的那个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真相。”她说。
我走过去。
打开铁盒子。
里面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是我爸。
还有我妈。
还有我。
我那时候大概五岁。
照片背面写着：
“沈默，如果你看到这张照片，说明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
接下来，你会看到真相。
但真相可能很残酷。
你做好准备了吗？”
我抬头看张姐。
她看着我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她问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想回头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继续。”她说。
我翻过照片。
照片下面，压着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
“沈默，你妈还活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开始抖。
“真的？”我问。
“真的。”张姐说。
“在哪儿？”
“在秘境里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找？”
“需要你爸的怨念。”她说，“只有怨念能打开秘境的门。”
“那我爸的怨念在哪儿？”
“就在你脚下。”她说。
我低头。
脚下是一块石板。
石板上刻着符文。
“踩上去。”她说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踩了上去。
石板开始发光。
光越来越亮。
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沈默。”
“爸？”
“别怕。”他说，“是我。”
“你在哪儿？”
“我在秘境里。”他说，“和你妈在一起。”
“你们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”他说，“但出不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封印。”他说，“封印把我们困住了。”
“怎么破封印？”
“需要你。”他说，“需要你做出选择。”
“什么选择？”
“是救我们。”他说，“还是救你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如果你救我们。”他说，“封印会破，秘境里的东西会出来，整个世界都会遭殃。”
“那如果我不救呢？”
“我们会永远困在里面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安全了。”
“我选救你们。”我说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，“听我说完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你救我们。”他说，“你妈会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封印需要代价。”他说，“一个人的命，换两个人的命。”
“那我选不救。”
“那我和你妈都会死。”他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才让你选。”
我沉默了。
张姐看着我。
“选吧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你必须选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时间不多了。”她说，“封印在减弱。”
“还有多久？”
“三天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我说。
“没时间想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我就不想。”我说，“先出去。”
“出去？”她愣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出去喝杯水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我渴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洞口时，我回头。
“张姐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带我来这儿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喝水去。”
我点头。
我们爬出洞口。
回到三号坑。
棺材盖还开着。
我走过去，想把棺材盖关上。
就在这时候，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从棺材里传出来的。
是哭声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我问张姐。
“听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我低头看棺材。
棺材里，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蜷缩在棺材里。
在哭。
我看着她。
她抬起头。
是我妈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，“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