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师傅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修东西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拎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猫罐头。咪咪闻着味儿就窜过去了,围着他脚边打转。
“搞毛啊,你咋又来了?”我靠在门框上,刚洗完头,头发还在滴水。
“路过。”他说,把袋子递给我,“给我儿子买的,他不爱吃这牌子,你猫吃不吃?”
我接过来,罐头是进口的,淘宝上一罐十好几块。我说:“你儿子真不吃?”
他笑了,笑得有点尴尬:“他住校,我买多了。”
我没戳穿他。
那段时间他来得特别勤。每周至少来一趟,有时带点水果,有时带个外卖。他说是顺路,但我后来才知道,他家住大兴,来这得倒两趟公交。
有一次他坐在我床上,看我写稿子。我写的是个情感故事,女主被渣男骗了,他看了几眼说:“这男的不得好死。”
我说:“你还懂这个?”
“电视上看的。”他说,“我儿子他妈也爱看这种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提他老婆。我问他:“你媳妇呢?”
他愣了一下:“离婚了,好几年了。”
气氛突然有点僵。我岔开话题,让他帮我看看空调。空调是房东装的,老式挂机,制冷慢得要死。他爬上去看了看,说:“缺氟了,得加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我帮你加,不收钱。”
我说那不行,他说没事,就当给猫买零食了。
后来我真给他转了钱,他没收。
卧槽,这人是不是对我有意思?我那会儿还跟朋友开玩笑。朋友说你别自作多情,人家就是热心。
但热心也得分程度吧。
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回来,看见他蹲在楼道里抽烟。我吓了一跳:“你咋在这?”
他说:“隔壁大姐家水管又漏了,刚修完,抽根烟歇会儿。”
我看他工具箱都没打开,地上也没水渍。
我没问。
有些事,问了反而尴尬。
四月的时候,我搬家的前一天,他来了。拎了一箱牛奶,还有一袋猫粮。他说:“听说你明天搬,我来看看。”
我说:“就搬到通州,又不远。”
他说:“那也远。”
他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咪咪跑出来蹭他,他蹲下来摸了半天。
“猫你带走吗?”他问。
“带走啊,我捡的猫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好好过。”
又是这三个字。
我点了点头。他转身走了,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第二天搬家,我收拾东西时发现,那箱牛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就一行字:别住没窗户的屋子了。
我没当回事,把纸条扔了。
直到后来,我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。
他说的不是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