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他拉着跑。
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像踩在我心上。
“往哪走？”我说。
“前面有船。”他说。
船？
这荒郊野岭的。
哪来的船？
我没来得及问。
他已经拽着我钻进了一片芦苇丛。
芦苇割在脸上。
生疼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一条小船。
藏在芦苇深处。
“上船。”他说。
我跳上去。
船晃了一下。
他跟着跳上来。
用桨一撑。
船滑了出去。
芦苇丛挡住了视线。
马蹄声远了。
我喘着气。
看着他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？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陈先生追上来。你也不意外？”
“意外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总要留条后路。”
我盯着他。
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“你身边的内鬼。”我说。“到底是谁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还在查。”
“还在查？”我说。“李四死了。账房死了。你还在查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他没说话。
船在水上漂。
四周安静得吓人。
“沈煜。”我说。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其实……”他说。“我知道内鬼是谁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从第一天就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抓他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。“他是我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陈先生的人。混在我身边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一直没动他。因为我想通过他。给陈先生传递假消息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你一直在利用他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说。“他还在你身边？”
“在。”
“是谁？”
他看着我。
然后说。
“黑衣女子。”
我彻底愣住了。
搞毛啊。
那个救了我好几次的黑衣女子？
“你确定？”我说。
“确定。”他说。“她是我故意安插在陈先生那边的。但她也是陈先生安插在我这边的。双面间谍。”
我真有你的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。“她救我的时候。是在演戏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。“她可能真的想救你。也可能。只是想取得你的信任。”
我靠。
这关系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她应该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。”他说。“所以。我们还有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他说。
船靠岸了。
他跳下去。
伸手扶我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把手递给了他。
他的手很稳。
但我的心。
很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