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月黑风高。
我站在陈先生院子外头，手心全是汗。
妈的，我真来了。
“苏姑娘。”黑衣女子突然出现在我身后。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。“沈煜让我来的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三秒。
“进去吧。”她说。“陈先生在书房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不对劲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陈先生坐在书桌后头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苏姑娘。”他抬起头。“这么晚来找我，有事？”
“有。”我说。“绣衣坊那边……查出点东西。”
“哦？”他放下书。“说说看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“老周死之前……”我说。“留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‘小心陈先生’。”我说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我也变了。
因为我的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”他站起来。“你在试探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骗我。”他说。“你跟沈煜是一伙的。”
他话音未落。
门外传来打斗声。
我一愣。
然后听见沈煜的声音。
“苏棠！快跑！”
我扭头就跑。
但陈先生更快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他凑近我耳边。“我不知道你们在演戏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知道。”他说。“包括沈煜想偷我的名单。”
他把我的胳膊扭到背后。
疼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苏棠！”沈煜冲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剑。
身上全是血。
“放开她。”他说。
“不放。”陈先生说。“你杀了我的人，还想让我放人？”
“名单呢？”沈煜说。
“烧了。”陈先生冷笑。“你以为我会留着？”
沈煜的脸色很难看。
我也很难看。
因为陈先生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“你……”沈煜说。“你要是敢动她……”
“我动了又怎样？”陈先生说。“你还能杀我不成？”
沈煜没说话。
他握剑的手在抖。
“妈的……”我小声骂了一句。
然后。
我狠狠踩了陈先生一脚。
他吃痛松手。
我趁势挣脱。
扑向沈煜。
“走！”沈煜拉着我往外跑。
身后传来陈先生的吼声。
“追！别让他们跑了！”
我们跑出院子。
跑进巷子。
跑进黑暗里。
身后是脚步声。
越来越近。
“怎么办？”我说。
“前面……”沈煜喘着气。“有船。”
“船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我安排的。”
我们拐过弯。
果然有一条河。
河上停着一艘小船。
“上去。”他说。
我跳上船。
他也跳上来。
然后解开缆绳。
船顺水而下。
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远。
我瘫坐在船上。
浑身发抖。
“真有你的……”我说。“差点被你害死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“我没想到他早有防备。”
“那名单呢？”我说。
“没拿到。”他说。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我看到了别的东西。”他说。“陈先生的密室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有一封信。”他说。“是写给皇帝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皇帝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信上写着……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写着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写着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皇帝要杀我。”
夜风吹过来。
很冷。
冷得我直打哆嗦。
“那……”我说。“你怎么办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很亮。
“我不会连累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谁要你连累。”我说。“我已经被你连累够了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苏棠。”他说。“如果我死了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。“你不会死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。“我还没拿到我的钱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更苦了。
船继续往下游漂。
月光照在水面上。
波光粼粼。
但我知道。
这平静。
只是暂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