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。“你饿不饿?”
沈煜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我看着他。“你饿不饿?”
天快亮了。我们骑了一夜马。阿九跟在后面,一声不吭。
“有点。”他说。
“前面有个摊子。”我说。“吃碗面。”
他没反对。
面摊老板是个老头,看见我们三个人,愣了一下。
“三碗面。”我说。“加辣。”
“我不吃辣。”沈煜说。
“那你吃清汤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“这时候还有心思吃面。”
“不吃面能干嘛?”我说。“你总不能让我饿着去死吧。”
阿九坐下,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俩。”她说。“真有意思。”
“什么有意思?”我问。
“一个要逼宫。”她说。“一个帮人逼宫。还坐在一起吃面。”
面来了。
我低头吃。
热汤进嘴,烫得我眼泪都快出来。
“慢点。”沈煜说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。
“苏棠。”他说。“你恨我吗?”
我抬头。
“恨你干嘛?”我说。“你骗我,我又不是第一次被骗。”
“那你还帮我?”
“我不帮你。”我说。“我帮我自己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你赢了。”我说。“我活着。你输了。我也活不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你别死。死了我就亏了。”
阿九噗嗤一声。
“你俩真他妈有意思。”她说。
“你别说脏话。”我说。
“你先说的。”阿九说。
“我没说。”我说。“我说的是‘关你屁事’。”
“那不算脏话?”
“不算。”我说。“那是实话。”
沈煜笑了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。“吃完就走。”
“去哪?”我问。
“回城。”他说。“内鬼还没揪出来。”
“张大人呢?”我问。
“他跑不了。”沈煜说。“关键是宫里。”
“宫里?”
“皇上。”他说。“他知道我拿了玉玺。但不知道我要干嘛。”
“你要干嘛?”我问。
他看着碗里的面。
“换个人当皇帝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你真要当皇帝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这天下本来是我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火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那你当了皇帝,给我个官当。”
“什么官?”
“绣衣坊坊主。”我说。“我当够了暗探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拉勾。”我说。
他愣了。
“拉勾。”我说。
他伸出小指。
我勾住。
“拉勾上吊。”我说。“一百年不许变。”
阿九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俩。”她说。“真他妈有病。”
“你再说脏话。”我说。“我打你。”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阿九说。
“那你试试。”我说。
沈煜站起来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我起身。
面摊老头喊:“还没给钱!”
“我请。”沈煜扔下一锭银子。
“谢谢老板。”老头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沈煜说。
我们上马。
天亮了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我眯着眼。
“苏棠。”沈煜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“谢什么?”
“陪我吃面。”
我笑了。
“少来。”我说。“你欠我的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“我会还。”
“怎么还?”
“用命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风很大。
太阳刺眼。
但我心里暖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我居然觉得他帅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别磨叽了。”
我们策马而去。
身后是面摊。
前面是城。
是血。
是命。
是不知道的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