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停了。
我掀帘子。
不是旧宅。
是码头。
“苏姑娘。”车夫说。“王爷吩咐,到这儿换船。”
我回头。
沈煜躺着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换船?”我说。“去哪儿?”
“南边。”他说。“安全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你伤成这样,还跑?”
“必须跑。”他说。“陈先生的人马上到。”
话音刚落。
远处马蹄声。
密集。
操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沈煜说。
“你别动。”我说。
“快。”他说。“船上有大夫。”
我架着他。
他咬牙。
血滴在地上。
我们上船。
船夫解缆。
马蹄声更近。
“快!”我喊。
船离岸。
箭射来。
钉在船舷上。
沈煜倒在我怀里。
“你撑住。”我说。
“苏棠。”他说。“有件事没告诉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玉玺是真的。”他说。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我从皇帝那儿偷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但陈先生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他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拿出玉玺。”他说。“他好抓现行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我说。“你死不了。”
“苏棠。”他笑。“你终于说脏话了。”
“滚。”我说。“你他妈别转移话题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张大人。”他说。“是我的人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戴绿扳指。”他说。“是我让他戴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陈先生以为他是内鬼。”他说。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那内鬼是谁?”
“李四。”他说。“真的李四。”
“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“但账本是假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老周也是我安排的。”他说。“血字也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骗我?”我说。“从头到尾?”
“是。”他说。“但只有一件事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我沉默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你他妈真离谱。”
“原谅我。”他说。
“不原谅。”我说。“但你先活着。”
他闭上眼。
“沈煜!”我喊。
他不动。
“沈煜!”
船夫说。“姑娘,王爷晕过去了。”
“快找大夫!”我说。
船往南走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他骗我。
但他说的喜欢。
是真的吗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。
我不能让他死。
至少。
在问清楚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