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我扶着沈煜,他半死不活。
“你他妈重死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一下,嘴角有血。
“苏棠。”他说。“你又说脏话了。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“再说话我把你扔河里。”
他闭上眼。
我找了家客栈,把他扔床上。
大夫来看过,说就是累的,死不了。
我坐在床边,看着他。
他骗我。
从头到尾,他都在骗我。
账本是假的,老周是他的人,血字也是他安排的。
连那个绿扳指,都是他让张大人戴的。
我算什么?
一颗棋子?
一个笑话?
他醒了。
“苏棠。”他说。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。”我说。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。”
“没有了。”他说。“真的没有了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“你这种人,怎么还没被人打死?”
“因为你会救我。”他说。
“滚。”我说。“我不救你。”
他笑。
“苏棠。”他说。“我真的喜欢你。”
“你他妈又来了。”我说。“你每次骗完我,就说喜欢我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上次你也说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上上次也是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走?”我说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“但你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你喜欢我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他说得对。
我真他妈没出息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我承认。”
“承认什么?”他说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我说。“但我不会原谅你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他说。“你活着就行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我说。
他伸手,握住我的手。
我没抽开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我说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“等陈先生来找我们。”
“他怎么会来?”我说。
“因为他以为我快死了。”他说。“他会来补一刀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他说。“我死不了。”
“你最好死不了。”我说。“不然我白被你骗了。”
他笑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。
但我没走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什么?”他说。
“我居然还在这。”我说。
“你舍不得我。”他说。
“滚。”我说。
他没滚。
我也没走。
窗外,有人影一闪。
我握紧匕首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