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飞快。
林婉不说话。
我也不说话。
脑子嗡嗡的。
顾明辉死了？
那个杀我妈的人，死了？
车祸？
你逗我呢。
“你信吗？”我问林婉。
“不信。”她说。
“但顾衍之说的。”我说。
“他说的不一定真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顾明辉那种人。”她说。
“不会轻易死。”她说。
“除非有人要他死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我心跳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没说。”她说。
“你自己想。”她说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顾衍之。
“到了吗？”他说。
“快了。”我说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他声音很平静。
太平静了。
像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可刚死了爹啊。
真有你的，顾衍之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我说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
挂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老宅在郊区。
路两边都是树。
阴森森的。
“林婉。”我说。
“嗯？”她说。
“你说。”我说。
“顾明辉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真相是不是就断了？”我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她说。
“他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有些人反而敢说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比如？”我说。
“比如你外婆。”她说。
“比如我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她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紧张。
车停了。
老宅门口。
灯亮着。
顾衍之站在门口。
穿黑衬衫。
脸色白。
我下车。
他走过来。
“进去说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进门。
客厅。
爷爷坐在沙发上。
旁边是顾衍之他妈。
都穿黑衣服。
气氛怪。
“清禾来了。”爷爷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坐下。
林婉站在我旁边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我问。
“高速。”顾衍之说。
“车撞护栏。”他说。
“刹车失灵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谁开的车？”我说。
“他自己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监控呢？”我说。
“坏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不信？”他说。
“你信吗？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“你爸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难过？”我说。
“难过。”他说。
“但更怕。”他说。
“怕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怕。”他说。
“下一个是你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有人不想让真相出来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杀人灭口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你怎么没事？”我说。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
“我还没查到关键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那你现在查到了？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三秒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你亲爹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是谁了。”他说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谁？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递给我。
照片上是个男人。
三十多岁。
和我长得像。
非常像。
“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”我说。
“顾明远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亲爹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失踪。”他说。
“是死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我说。
“和我爸一样。”他说。
“车祸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刚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从哪知道的？”我说。
“从我妈那。”他说。
我看向他母亲。
她低着头。
不说话。
“阿姨。”我说。
“你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“他是怎么死的？”我说。
她抬头。
眼睛红。
“我杀的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客厅安静了。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是我。”她说。
“二十年前。”她说。
“我开车撞的他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