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老头胸口那个洞还在冒蓝光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你替我去死?”
他笑了。
“三年前就该死的人是我。”他说。“你替我活了三年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“这算什么?”
“算我欠你的。”他说。“现在清了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碎。
像沙子一样往下掉。
“去找老鬼。”他说。“他在塔顶。”
“一直在?”
“一直在。”
“等我杀他?”
“等你。”他说。“亲手。”
然后他散了。
蓝光没了。
地上只剩一根绳子。
和槐树下的那根一样。
我捡起来。
绳子是湿的。
有血。
我转身。
往楼上走。
楼梯在晃。
像活的一样。
七楼。
八楼。
九楼。
每层都是空的。
没有镜子。
没有对手。
没有陷阱。
只有风。
从上面灌下来。
冷。
我到了塔顶。
门开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老鬼坐在椅子上。
背对着我。
“来了?”他说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他转过来。
脸是白的。
像纸。
“你看到老头了?”他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我说。“他死了。”
“不。”他说。“他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是禁地核心。”老鬼说。“三年前就该消散。”
“你替他挡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他替你挡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他活了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在别的地方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你身体里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看胸口。
不亮了。
但里面有什么在跳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老鬼说。“你吃了他。”
“我吃了禁地核心。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你现在是禁地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?”他笑了。
“我是禁地的影子。”
“你吃的是本体。”
“我。”
“是剩下的。”
“垃圾。”
他站起来。
身体在裂。
像老头一样。
“杀了我。”他说。“禁地就关了。”
“村子就安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为什么你要我杀你?”
“因为。”他说。“我不想当垃圾。”
“三年前你死了。”
“我活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我了。”
他伸手。
递给我一把刀。
和井边那把一样。
“动手。”他说。
我接过来。
刀很重。
“胖子呢?”我问。
“胖子?”他说。“他在楼下。”
“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杀完我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带你出去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“我骗了你三年。”
“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握紧刀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捅了他。
他没躲。
刀进去。
蓝光炸开。
像心脏碎的时候一样。
他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然后碎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开始亮。
很亮。
像要炸开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又来了。”
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。
从楼下上来。
很急。
“陆沉!”
是胖子。
他冲进来。
看到我。
愣住了。
“你......”他说。“你身上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我吃了禁地核心。”
“那......”他咽了口唾沫。“你现在是禁地?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现在是禁地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我说。“我要关掉它。”
“怎么关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我说。“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杀了我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我说。“只有飞升者能关禁地。”
“我是飞升者。”
“但我也是禁地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杀了我。”
“禁地就关了。”
胖子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他说。
“你必须下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我说。“村子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老鬼说。”
“我死了。”
“还能活。”
“真的?”他问。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“他最后一次没骗我。”
胖子拿起刀。
手在抖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捅了。
不疼。
蓝光散了。
我闭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