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看见的是天。
蓝的。
胸口不疼。
我坐起来。
胖子蹲在旁边。
眼睛肿着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。“你他妈吓死我了。”
“我死了多久?”我问。
“三分钟。”他说。“就三分钟。”
我低头看胸口。
衣服破了。
但皮肤好好的。
连疤都没有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胖子说。“老鬼没骗人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禁地呢?”我问。
“没了。”胖子说。“塔塌了。”
我看向远处。
中心塔不见了。
只剩一堆碎石。
“那。”我说。“老鬼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胖子说。“我捅完你,塔就开始塌。”
“我抱着你跑出来的。”
“然后你就活了。”
我拍拍他肩膀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。”他说。“你下次别让我干这事了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
然后我听见脚步声。
从村口方向。
来了好多人。
“陆沉!”
是王婶。
她跑在最前头。
后面跟着老赵、李叔、还有半个村子的人。
“你没事吧?”王婶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那塔......”她指着碎石。“怎么回事?”
“塌了。”我说。
“以后不会有了。”
“禁地没了。”
“飞升也没了。”
“村子安全了。”
王婶愣住。
老赵走过来。
看着我。
“你做的?”他问。
“算是。”我说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说。
就三个字。
但我听得出。
他是真心的。
村里人散了。
胖子跟我往回走。
“接下来干嘛?”他问。
“种地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“退役了就该种地。”
“那游戏呢?”
“不打了。”我说。“账号注销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......”他说。“我想回城里。”
“三年没回家了。”
“该回去了。”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。”他说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今晚喝一顿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。
我们走到村口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老槐树下。
穿军装。
背对着我们。
我停住。
胖子也停住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“不是吧。”
那人转过身。
脸跟我一模一样。
是镜子里那个。
三年前的我。
他笑了。
“陆沉。”他说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......”我说。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
“禁地塌了。”他说。“我就出来了。”
“你是我。”
“我也是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们自由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走过来。
拍拍我肩膀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。“我不会抢你身体。”
“那你要干嘛?”
“帮你种地。”他说。“两个人种总比一个人快。”
胖子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说。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也笑了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是老鬼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陆沉。”老鬼说。“禁地关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。”他说。“有件事我没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禁地核心。”他说。“你吃了它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你现在就是禁地。”
“不是关了吗?”我问。
“关了。”他说。“但你还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他说。“你体内还有禁地的力量。”
“它会慢慢恢复。”
“三年后。”
“新的禁地会在你身上长出来。”
我愣住。
胖子看着我。
三年前的我也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没逗你。”老鬼说。“真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找到下一个飞升者。”他说。“把力量传给他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再死一次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。
有点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