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关进一间小屋子。
黑。
冷。
墙上湿漉漉的,有股霉味。
我靠着墙坐下来。
匕首没了。
我什么都没了。
不对。
我还有恨。
门开了。
皇上走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太监。
“想清楚了吗?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“你爹的事。”他说,“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?”我说,“解释你怎么杀了他?”
“我没杀他。”他说,“是他自己……”
“放屁!”我吼出来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跟你爹真像。”他说,“都这么倔。”
“我娘呢?”我问,“我娘在哪?”
“你娘?”他皱眉,“你娘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撒谎!”我站起来,“我爹的信里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他打断我,“说你娘还活着?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她确实还活着。”他说,“但你见不到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在天牢。”他说,“关了一辈子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你爹当年想谋反,你娘知情不报。我留她一命,已经是仁慈。”
“放了她!”我喊。
“凭什么?”他问。
“凭我是你女儿!”我脱口而出。
他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屋子里静得吓人。
“你知道?”他问。
“我猜的。”我说,“我爹的信里没说。但我猜到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真聪明。”他说,“像你娘。”
“放了她。”我说,“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“什么都答应?”他笑了,“包括死?”
“包括死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放了她。但你得留在这里。”
“一辈子?”我问。
“一辈子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我想见顾衍之一面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就一面。”我说,“我保证不跑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明天让你见一面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又一个人待在黑暗里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但至少。
我娘能活。
这就够了。
第二天。
门开了。
顾衍之走进来。
他瘦了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。
“别说话。”我说,“听我说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娘在天牢。”我说,“你去救她。”
“你呢?”他问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,“你走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。
“你走!”我喊,“带着我娘走!走得越远越好!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,“我是他女儿。他不会杀我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我说,“你走!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点头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,“一辈子都等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
我又一个人了。
但这次。
我心里有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