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十二点。
沈默站在王婶家门口，犹豫了三秒。
门开了。
王婶围着围裙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“愣着干啥，进来。”
屋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
客厅不大，茶几上摆着四个菜。
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凉拌黄瓜、一碗蛋花汤。
“随便做的，别嫌弃。”
王婶把他按在沙发上，自己坐对面。
沈默拿起筷子，夹了块红烧肉。
味道不错。
“王婶，您手艺真好。”
王婶没接话，低头扒饭。
吃了几口，她突然放下筷子。
“小沈，昨天的事……婶子对不住你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拉架那事，我误会你了。”王婶声音有点哑，“后来听老刘说，是你先看见那俩人动手，才上去拦的。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“还有陈奶奶的事，别人都站着看，就你冲上去。”
王婶眼圈红了。
“婶子是个粗人，嘴快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沈默鼻子一酸。
“没事，王婶，都过去了。”
“吃饭吃饭。”
王婶又给他夹了块肉。
气氛刚缓和，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个男人冲进来，脸涨得通红。
“妈！你怎么让这小子来咱家吃饭！”
是王婶的儿子，李强。
沈默站起来。
“李强，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说你妈！”李强指着沈默，“要不是你，我爸能摔断腿？”
王婶脸色变了。
“李强！你瞎说什么！”
“我没瞎说！”李强声音更大，“前天晚上，我爸在巷子里摔了，就是这小子没扶！”
沈默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？
他压根不知道这事。
“我没见过你爸。”
“放屁！”李强冲过来，一把揪住沈默衣领，“监控都拍到了，你从巷子口走过去，我爸倒在地上，你看了一眼就走了！”
沈默被勒得喘不上气。
“你逗我呢？我真没看见！”
“卧槽，你还装！”
李强抬手就要打。
王婶尖叫着扑过来。
“住手！”
门外传来一声吼。
是陈爷爷。
他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。
“李强，你放开他。”
李强愣住。
“陈爷爷，你不知道，这小子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爷爷打断他，“那天晚上，我就在巷子口。”
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陈爷爷走进来，看着李强。
“你爸摔倒的时候，小沈确实从那儿走过去了。”
沈默心一沉。
“但他没看见。”陈爷爷继续说，“因为他当时在打电话，他奶奶住院的事，他急得不行，根本没留意旁边。”
李强松了手。
“而且，”陈爷爷顿了顿，“后来是我扶你爸起来的，他喝多了，自己摔的。”
李强脸白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！”王婶一巴掌拍他背上，“还不快给小沈道歉！”
李强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沈默揉了揉脖子。
“没事。”
陈爷爷看着沈默，叹了口气。
“小沈，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沈默跟着他走到院子里。
“陈爷爷，奶奶怎么样了？”
“好多了，明天出院。”陈爷爷掏出烟，点上，“小沈，街坊们对你……有些话不好听。”
沈默苦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别往心里去。”陈爷爷吐了口烟，“这条街快拆了，大家心里都不好受，火气大。”
沈默点点头。
“对了，明天晚上，街坊们打算聚一聚，算是散伙饭。”陈爷爷看着他，“你来不来？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来吧。”陈爷爷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有些事，当面说开就好了。”
沈默看着陈爷爷的眼睛。
突然想起奶奶走的那天，也是这样的眼神。
“好。”
陈爷爷笑了。
“那明天晚上七点，老槐树底下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沈默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喂，是沈默先生吗？您奶奶的检查结果出来了，情况不太乐观，您能来一趟吗？”
沈默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他抬头看天。
阳光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