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挂了电话，手还在抖。
奶奶……情况不乐观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口袋。
现在不是慌的时候。
明天晚上七点，老槐树底下。
陈爷爷说的散伙饭。
他得去。
但奶奶那边……
沈默蹲在院子里，看着地上的蚂蚁搬家。
妈的，怎么什么事都挤一块了。
王婶从屋里探出头。
“小沈，咋了？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“没事，王婶。”沈默站起来，“有点累。”
“那赶紧回去歇着。”王婶递给他一袋橘子，“吃点水果，补补维生素。”
沈默接过来，想笑，笑不出来。
“谢谢王婶。”
他回到自己屋里，把橘子放在桌上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李强。
“喂，沈哥，那个……我爸的事，真对不起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没事，都过去了。”
“我明天散伙饭也去，咱俩喝一杯？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沈默看着天花板。
搞毛啊，这剧情。
他躺倒在床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奶奶的病，街坊的散伙饭，还有那个拆迁通知。
一切都像赶趟儿似的。
突然，手机又震了。
是医院发来的短信。
“沈默先生，您奶奶的详细报告已出，请尽快来院，主治医生想和您当面沟通。”
沈默坐起来。
他看了看时间。
下午三点。
现在去医院，晚上能赶回来。
明天散伙饭，应该来得及。
他抓起外套，出了门。
路过老槐树时，看见几个大爷在树下下棋。
陈爷爷不在。
沈默加快了脚步。
医院里，消毒水味道刺鼻。
主治医生是个中年男人，戴着眼镜，表情严肃。
“沈先生，您奶奶的病情比较复杂。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“有多复杂？”
“初步判断是……但需要进一步检查。”
医生说了什么，沈默没听清。
他只看见医生的嘴一张一合。
像鱼缸里的金鱼。
“沈先生？沈先生？”
“啊？哦，我在听。”
“建议您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沈默点头。
走出医院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陈爷爷打了个电话。
“陈爷爷，明天散伙饭，我可能晚点到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奶奶这边……有点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，你忙你的，我们等你。”
“谢谢陈爷爷。”
挂了电话，沈默站在路边。
车来车往，行人匆匆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条老街，真的要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