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站在走廊里。
手机又亮了。
李强发来一段视频。
画面里，老街的巷子摆满了桌子。
红的桌布，白的碗筷。
烟花还在放。
陈爷爷站在最前面。
他端着酒杯。
“老街的大家，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吃饭。”
“我老伴在医院，但沈默那小子在陪着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大家，他一定会来。”
视频里有人喊：“沈默那小子靠谱！”
沈默笑了一下。
然后医生出来了。
“沈先生，抢救暂时稳定了。”
“但病人需要休息，你明天再来吧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我……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吗？”
“五分钟。”
他推开门。
奶奶睡着了。
呼吸平稳。
他站在床边。
忽然想起小时候。
奶奶给他做糖葫芦。
带他去老街口看戏。
他蹲下来。
“奶奶，我答应你，我去吃散伙饭。”
他起身，走出医院。
街上人很少。
他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去老街。”
“那条要拆的老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听说今晚那边有聚会。”
“是啊，散伙饭。”
司机没再说话。
车窗外，路灯一盏一盏闪过。
沈默闭上眼。
到了巷口。
他听见笑声。
李强第一个看见他。
“沈哥来了！”
所有人都转过头。
陈爷爷走过来。
“来了就好。”
王婶端着一碗汤。
“沈默，快坐下，菜还热着呢。”
沈默坐下。
桌上有红烧肉、糖醋鱼、凉拌黄瓜。
都是老街的味道。
他夹了一块肉。
“好吃。”
李强递给他一瓶啤酒。
“沈哥，之前的事，是我不对。”
“我爸摔倒那事，是我没搞清楚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以后搬走了，咱们还能聚吗？”
“能。”
陈爷爷举起酒杯。
“来，大家干一杯。”
“敬老街。”
“敬老街！”
沈默喝了一口。
酒有点辣。
他心里却暖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医院发来的短信。
“沈先生，病人情况有变，请速回。”
沈默看着屏幕。
妈的。
他站起来。
“陈爷爷，医院那边……”
“去吧，我们等你。”
沈默跑出巷口。
身后传来歌声。
“长亭外，古道边，芳草碧连天……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烟花已经散了。
街上只剩灯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