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跑出巷口的时候，手机又震了。
他低头看。
“病人血压下降，已送ICU。”
操。
他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市人民医院。”
“快。”
车开出去。
沈默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脑子里全是陈爷爷那句话——“去吧，我们等你。”
可等什么？
等奶奶没了，还是等老街彻底散了？
他闭上眼。
又睁开。
窗外路灯一闪一闪。
到的时候，医院走廊白得刺眼。
护士推着车跑过去。
“家属呢？”
“这里。”
“签个字。”
沈默签字。
手有点抖。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
他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手机响了。
李强打来的。
“沈哥，奶奶怎么样？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
“那散伙饭……你还能回来不？”
沈默没说话。
李强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们等你。”
挂了。
沈默把手机放口袋里。
走廊里脚步声很响。
又安静下来。
他想起小时候，奶奶牵着他走过老街。
卖糖葫芦的、炸油条的、下棋的老头。
都散了。
现在连奶奶也要散了？
“不是吧。”
他自言自语。
护士推门出来。
“病人暂时稳定了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“能进去看看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别太久。”
他走进去。
奶奶躺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奶奶。”
她睁开眼。
“小默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“老街……拆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沈默鼻子一酸。
“好，等你好了，我带你回去。”
奶奶笑了笑。
又闭上眼。
沈默坐在床边。
手机又震了。
李强发来一条语音。
他点开。
是歌声。
“长亭外，古道边，芳草碧连天……”
所有人都在唱。
沈默把手机贴在耳边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卧槽。”
他擦了擦脸。
站起来。
“护士，我出去一下。”
“病人这边……”
“很快回来。”
他跑出医院。
拦了辆车。
“回老街。”
司机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刚过来吗？”
“别废话，开快点。”
车掉头。
沈默看着窗外。
路灯又闪过去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电话。
“沈先生，病人突然心率下降……”
“我马上回来！”
“请您尽快。”
沈默砸了一下座椅。
“师傅，调头！”
“又调？”
“快！”
车转了个弯。
沈默攥着手机。
手指发麻。
他想起奶奶说“我想回去看看”。
可老街快没了。
奶奶也快没了。
他什么都留不住。
到了医院。
他冲进ICU。
医生在床边。
“病人暂时稳住了。”
沈默站在那儿。
腿有点软。
他走过去。
握住奶奶的手。
“奶奶，我在这儿。”
她没反应。
“奶奶？”
还是没反应。
沈默看着监护仪上的线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他闭上眼睛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手机亮了。
李强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沈哥，散伙饭散了。”
“但我们都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