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刚挂了陈爷爷电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医院。
他心一沉。
“沈先生，您奶奶醒了。”
“但情况……有点反复。”
“您最好过来一趟。”
他妈的。
又来？
沈默冲进ICU。
奶奶睁着眼。
看见他，笑了。
“小默。”
“我梦见你爷爷了。”
“他说……老街的饭，不能散。”
沈默握住她的手。
“奶奶，您别说话。”
“好好休息。”
奶奶摇头。
“我想吃老街的馄饨。”
“王婶家的。”
“就一口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医生说过。
她现在不能吃东西。
“奶奶，医生说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别老听医生的！”
奶奶突然火了。
“我活了八十年！”
“想吃口馄饨都不行？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旁边护士小声说：
“沈先生，病人情绪不稳定。”
“您最好顺着她。”
“但食物……我们没法负责。”
搞毛啊。
这什么破医院？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奶奶，您等着。”
“我去买。”
他跑出医院。
老街已经拆了大半。
王婶的馄饨摊……
还在吗？
他打电话给王婶。
“王婶，您还在老街吗？”
“在啊，收拾东西呢。”
“奶奶想吃馄饨。”
“您能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小沈。”
“老街的煤气都断了。”
“我做不了。”
沈默心凉了半截。
“但是。”
“我家还有个小煤气罐。”
“你要不介意，我现包。”
“就是得等。”
沈默鼻子一酸。
“王婶，谢谢您。”
“我等。”
他蹲在街口。
看着拆了一半的老街。
阳光照在废墟上。
有点刺眼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陈爷爷。
“小沈，奶奶怎么样？”
“醒了。”
“想吃馄饨。”
“王婶在做。”
陈爷爷笑了。
“那丫头。”
“还是那个脾气。”
“对了，团圆饭的事……”
“我联系了几家。”
“都说等奶奶好了就聚。”
沈默嗯了一声。
“陈爷爷。”
“嗯？”
“奶奶说……她梦见爷爷了。”
“爷爷说，老街的饭不能散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陈爷爷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爷爷啊。”
“年轻时候最爱吃王婶家的馄饨。”
“每次吃完都说……”
“这味儿，一辈子忘不了。”
沈默眼泪掉下来。
王婶端着馄饨出来了。
“小沈，快！”
“趁热！”
沈默接过。
馄饨还冒着热气。
他跑回医院。
推开ICU门。
奶奶闭着眼。
他轻声叫。
“奶奶。”
“馄饨来了。”
奶奶没反应。
沈默慌了。
“医生！”
医生冲进来。
检查。
摇头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您奶奶……走了。”
沈默手里的馄饨掉在地上。
碗碎了。
汤溅了一地。
他看着奶奶。
嘴角还带着笑。
他突然想起奶奶那句话。
“老街在我心里。”
“拆不掉的。”
沈默跪在地上。
哭不出来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爷爷。
他没接。
又响了。
李强。
他没接。
手机一直响。
他盯着地上的馄饨。
汤慢慢渗进地板缝。
他捡起一块碗的碎片。
划破了手。
血滴在汤里。
他笑了。
“奶奶。”
“馄饨……还是热的。”
护士在旁边小声说：
“沈先生，您的手……”
他没理。
看着奶奶。
“团圆饭……”
“还吃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