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跪在地上。
手还在流血。
护士又喊了一声。
“沈先生，您的手得包扎。”
他没动。
盯着地上的馄饨。
汤已经凉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王婶。
他接起来。
“小沈，奶奶怎么样了？”
沈默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王婶急了。
“你说话啊！”
“奶奶……走了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。
然后传来王婶哭声。
沈默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他扶着墙。
护士给他包扎。
他盯着天花板。
陈爷爷电话又来了。
他接。
“小沈，你奶奶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
陈爷爷沉默。
“馄饨呢？”
“碎了。”
“你吃了没？”
沈默愣了一下。
“没。”
“那你还欠奶奶一碗。”
沈默眼泪掉下来。
他走出ICU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。
突然听见脚步声。
李强跑过来。
“沈哥！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王婶说你电话一直不接。”
“我过来看看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李强看着他手上的纱布。
“你手怎么了？”
“碎碗划的。”
李强没说话。
递过来一包烟。
沈默接过来。
点上。
吸了一口。
呛得咳嗽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李强笑了。
“不会抽别抽。”
沈默没理他。
又吸了一口。
“奶奶走的时候。”
“嘴角是笑的。”
李强看着他。
“那说明她没遗憾。”
沈默点头。
“她说老街在心里。”
“拆不掉的。”
李强拍拍他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李强没走。
站在旁边。
“不是吧。”
沈默看他。
“你怕我想不开？”
“怕你手又流血。”
沈默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他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陈爷爷呢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他说等你电话。”
沈默掏出手机。
给陈爷爷发消息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找您。”
陈爷爷回得很快。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沈默收起手机。
看着李强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饿了。”
李强愣了一下。
“吃啥？”
“馄饨。”
李强带他去老街口那家店。
老板已经关门了。
李强敲了敲门。
老板探出头。
“谁啊？”
“李强。”
“我沈哥想吃馄饨。”
老板看了一眼沈默。
“进来吧。”
馄饨端上来。
沈默看着碗里的汤。
没动。
李强催他。
“吃啊。”
沈默夹起一个。
放进嘴里。
嚼了嚼。
突然皱眉。
“这味儿不对。”
老板走过来。
“怎么不对？”
沈默看着他。
“我奶奶做的馄饨。”
“汤里放的是虾皮。”
“你这放的是紫菜。”
老板脸色变了。
“你奶奶？”
“陈奶奶？”
沈默点头。
老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奶奶的馄饨。”
“是我妈教的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我妈当年在陈爷爷家帮过厨。”
“你奶奶教她做的馄饨。”
“后来我妈开了这家店。”
沈默盯着他。
“那你怎么不放虾皮？”
老板苦笑。
“你奶奶说过。”
“虾皮是她的秘方。”
“不让我妈往外传。”
沈默眼泪掉下来。
李强在旁边嘀咕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秘密藏了三十年？”
老板点头。
“你奶奶说。”
“等老街拆了。”
“她就把秘方给我。”
沈默看着碗里的馄饨。
汤还在冒热气。
他端起碗。
喝了一口汤。
咸的。
他笑了。
“奶奶。”
“你欠我一碗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。
他接起来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您奶奶的遗物。”
“您什么时候来取？”
“明天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看着李强。
“明天。”
“你陪我去趟医院。”
李强点头。
沈默又喝了一口汤。
“然后。”
“去找陈爷爷。”
“办团圆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