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一夜没睡。
馄饨汤的咸味还在嘴里。
他翻来覆去。
脑子里全是奶奶。
“虾皮。”
“她的秘方。”
妈的。
他骂了一句。
天亮的时候。
他给李强发消息。
“走吧。”
医院走廊。
白炽灯晃眼。
护士递过来一个塑料袋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您奶奶的遗物。”
沈默接过来。
手有点抖。
打开。
里面是几件衣服。
一个旧钱包。
还有个小铁盒。
他打开铁盒。
愣住了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。
“虾皮秘方：
虾皮一两。
温水泡十分钟。
沥干。
小火炒到发黄。
加半碗水。
煮开后放紫菜。
最后放馄饨。”
沈默盯着纸条。
“紫菜？”
他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再读一遍。
还是紫菜。
“搞毛啊？”
李强凑过来。
“什么？”
沈默把纸条递给他。
李强念出来。
“紫菜？”
“你奶奶不是说。”
“不放紫菜吗？”
沈默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突然想起。
昨晚馄饨店老板说的话。
“你奶奶说。”
“虾皮是她的秘方。”
“不让我妈往外传。”
可纸条上写的。
是虾皮加紫菜。
你逗我呢？
沈默拿着纸条。
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奶奶。”
“你骗了所有人？”
李强在旁边说。
“你奶奶是不是。”
“故意这么写的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不想让秘方传出去。”
“所以写了个假的。”
沈默盯着纸条。
不对。
他想起奶奶做馄饨的样子。
每次放虾皮的时候。
都特别小心。
“奶奶不会骗人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给馄饨店老板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你妈还在吗？”
老板愣了一下。
“在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奶奶留了张纸条。”
“上面有秘方。”
“但跟你说的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纸条上写的是。”
“虾皮加紫菜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老板说。
“我妈说过。”
“你奶奶的馄饨。”
“其实放的是紫菜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你奶奶当年为了省钱。”
“用紫菜代替虾皮。”
“后来大家都以为。”
“放紫菜是她的秘方。”
沈默说不出话。
李强在旁边嘀咕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一个馄饨。”
“搞出这么多弯弯绕。”
沈默挂断电话。
拿着纸条。
突然笑了。
“奶奶。”
“你真行。”
他把纸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走。”
“去找陈爷爷。”
“办团圆饭。”
李强看着他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沈默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觉得。”
“奶奶这辈子。”
“藏了太多东西。”
他们走出医院。
阳光刺眼。
沈默眯着眼睛。
看着天空。
“奶奶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“我会把秘方传下去。”
“用紫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