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走廊上。
手里攥着那封信。
爹的字。
‘别信任何人。包括顾衍之。’
我脑子嗡嗡的。
搞毛啊。
我爹到底想干什么?
他死了。
为了我。
可他说……别信任何人。
包括顾衍之。
我抬头。
天已经黑了。
走廊里只有一盏灯笼。
风一吹,灯晃。
我站起来。
腿麻了。
“清辞。”
顾衍之的声音。
我回头。
他站在院子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食盒。
“桂花糕。”他说,“刚做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。
把食盒放在我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,“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我看着那食盒。
桂花糕。
以前我爹最爱给我买。
每次从外面回来,都带一包。
“滚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说,“让我一个人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。
“你听不懂人话?”我喊。
“听得懂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能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让我照顾你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死之前,给我写了一封信。”他说,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信呢?”
他掏出来。
我一把夺过来。
打开。
字迹……是我爹的。
‘衍之,清辞就交给你了。别让她知道太多。保护好她。’
我手抖了。
“你一直瞒着我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爹不让说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那封信……是假的吧?”我问。
“什么?”
“我爹写的‘别信任何人’,包括你。”我说,“你现在又拿他的信出来。你让我信哪个?”
他沉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不知道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爹的意思,我也不懂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来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我答应他了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“答应他?”我说,“你答应他,然后瞒着我?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你滚。”我说。
他没动。
我拿起食盒。
摔在地上。
桂花糕洒了一地。
“滚!”我喊。
他看着我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看着那些桂花糕。
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我到底该信谁?
我爹?
顾衍之?
还是……谁都不信?
我捡起一块桂花糕。
塞进嘴里。
甜的。
可我嘴里全是苦的。
我站起来。
擦了擦眼泪。
不行。
我得去找我叔。
沈青山。
他肯定知道什么。
我走出院子。
刚走到门口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巷子口。
是顾衍之。
他没走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。
“等我干什么?”
“陪你。”他说。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你需要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信我吗?”我问。
“信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我媳妇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婚书上按了手印的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妈的。
“那好。”我说,“你陪我去找我叔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俩一起走。
巷子里黑漆漆的。
只有脚步声。
“清辞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你爹那封信……可能不是让你别信我。”他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让你别信任何人。”他说,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看着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爹是想让你学会自己判断。”他说,“而不是信谁。”
我沉默了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?”他说,“你不用信我。你只要知道,我在你身边就行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,他的脸很认真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我们继续走。
突然。
巷子尽头传来一声惨叫。
是男声。
我心跳一紧。
“是我叔!”我喊。
我冲过去。
顾衍之跟在后面。
巷子尽头。
一个人躺在地上。
浑身是血。
我蹲下去。
是我叔。
沈青山。
“叔!”我喊。
他睁开眼。
“清辞……”他说,“别……别信……他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头一歪。
死了。
我愣住了。
“别信他?”
谁?
我转头。
顾衍之站在我身后。
手里拿着一把刀。
刀上全是血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