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。
手里的刀。
血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“你……”
我说不出话。
喉咙像被掐住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杀了我叔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爹让我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放屁!”
我喊出来。
“你爹临死前托人带信给我。”他说,“他说沈青山不可信,让我找机会除掉他。”
“不可能!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我爹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爹写给我的信,在你娘手里。”他说,“你可以去问她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娘?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从头到尾,我都是在帮你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你爹不让。”他说,“他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
我蹲下去。
看着沈青山的脸。
他眼睛还睁着。
死不瞑目。
“我叔……他到底做了什么?”
“他出卖了你爹。”顾衍之说,“你爹查到他和太子有勾结,但他一直假装在帮你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你爹的遗信里有提到。”他说,“还有账本上也有他的名字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所以……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不是骗。”他说,“是保护。”
“保护?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你杀了我叔,你说你在保护我?”
“你叔要杀你。”他说,“今晚他约你出来,就是想动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一直在暗处跟着。”他说,“他先动手,我才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清辞……”
“我说别说了!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追上来。
“你去哪?”
“去找我娘。”
“你娘不在家。”他说,“我让人送她出城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太子虽然倒了,但还有余党。”他说,“你娘在城里不安全。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下。
他的脸还是那么认真。
可我觉得陌生。
“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?”
“很多。”他说,“但都是为你好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我冷笑。
“为我好?杀我叔是为我好?骗我是为我好?”
“是。”
他说得很干脆。
我气得说不出话。
巷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声。
还有血腥味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去见你娘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他说,“你娘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关于你爹的死。”他说,“还有……关于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是顾衍之。”他说,“你相公。”
“你放屁!”
我喊。
“我们还没成亲!”
“婚书按了手印。”他说,“你忘了?”
我愣住了。
是的。
那天在东宫。
我按了血手印。
“那不算。”
“算。”他说,“我说算就算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……
“行。”我说,“那你告诉我,我爹到底怎么死的?”
“自杀。”他说,“但他是为了保全你和你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爹死前,已经查到太子要造反的证据。他本来可以扳倒太子,但那样会牵连你和你娘。所以他选择死,把证据留给我。”
“为什么留给你?”
“因为我是他唯一信得过的人。”
我沉默了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那……我叔呢?”
“你叔知道你爹留了证据,想抢过来。”他说,“他以为证据在你身上,所以一直跟着你。”
“所以……他接近我,是为了证据?”
“是。”
我蹲下去。
抱着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起来。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见你娘。”他说,“然后……我们得离开京城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太子虽然倒了,但赵明远跑了。”他说,“他肯定会报复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还是软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走。
巷子尽头。
月光照在地上。
沈青山的尸体还在那。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