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冲进老街。
李强站在陈爷爷家门口，脸色发白。
“人呢？”沈默喘着气。
“送医院了。”李强说，“救护车刚走。”
“操。”沈默转身就跑。
李强追上来：“我骑车带你！”
摩托车飙出去。风刮得脸疼。
沈默脑子里全是信。奶奶的。陈爷爷的。
“他怎么晕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强喊，“王婶说他接了个电话，然后就倒了。”
电话？
沈默心里一沉。
到了医院。急诊室门口。王婶在哭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沈默问。
“还在抢救。”王婶抹眼泪，“医生说……说是脑溢血。”
沈默腿软了。
他靠在墙上。
“操。”
李强递了根烟。沈默没接。
“你别这样。”李强说。
“我他妈能怎样？”沈默吼出来，“奶奶刚走，陈爷爷又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。
王婶拉他：“小沈，你别急。”
“我能不急吗？”沈默声音发抖，“老街就剩这几个老人了。”
护士出来：“谁是家属？”
“我。”沈默走过去。
“病人醒了，要见你。”
沈默进去。
陈爷爷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。看见沈默，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奶奶的信，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
“好。”陈爷爷喘口气，“我也有一封信，给你。”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。
沈默接过来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沈默撕开。里面一张纸。
“小默：
“你奶奶走之前，跟我说了一件事。
“她说，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，是你。
“不是没给你留钱。
“是没让你早点知道。
“她一直想告诉你，那碗馄饨，不是秘方。
“是你。”
沈默手抖了。
“还有。”陈爷爷说，“你奶奶让我告诉你。
“老街拆了。
“但人还在。
“信任，也在。”
沈默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笑了。
陈爷爷也笑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沈默说，“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还给我搞这套。”
“不搞不行。”陈爷爷说，“我怕来不及。”
沈默握住他的手。
“来得及。”
“来得及就好。”
陈爷爷闭上眼睛。
沈默没松手。
李强在门外喊：“沈默，医生叫你。”
沈默站起来。
陈爷爷睁开眼：“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出去。
医生表情严肃。
“情况不太好。”医生说，“需要手术。但风险很大。”
沈默沉默。
“签吧。”他说。
手还在抖。
笔掉了三次。
李强按住他：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沈默说。
签完。
他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馄饨店老板。
“沈默，明天团圆饭，几点？”
沈默愣住。
团圆饭。
他差点忘了。
“照常。”他说。
“陈爷爷呢？”
“他来不了。”沈默说，“但我会去。”
挂断。
李强看着他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去。”沈默说，“奶奶说的对。老街在心里。拆不掉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回去准备。”
李强点头。
两人走出医院。
路灯很暗。
但沈默觉得，心里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