阶梯很长。
很暗。
我走得很慢。
断念剑在手里微微发热。
像在提醒我什么。
“你确定要下去?”柳如烟在后面问。
“不然呢?”
“上面塌了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李伯跟在最后,脚步很轻。
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。
阶梯突然变宽。
前方出现一道光。
“到了。”
我加快脚步。
走出阶梯。
眼前是一个圆形大殿。
比上面那个更大。
殿中央,立着一块石碑。
石碑上刻着字——
“剑心试炼。”
“入者,需斩断执念。”
我盯着那四个字。
斩断执念?
什么意思?
“这传承,真他妈折腾人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柳如烟走到石碑前。
伸手摸了摸。
“这字……是剑气刻的。”
“剑气?”
“嗯,刻字的人,剑道造诣极高。”
“至少是剑王级别。”
剑王?
我听说过。
那是剑道境界的第四层。
我现在连第一层都没摸透。
“妈的,这传承到底是谁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柳如烟摇头。
“但肯定不简单。”
我走到石碑后面。
发现还有一行小字——
“执念越深,剑越重。”
“放下,方能拿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放下?
我能放下什么?
放下青云宗的背叛?
放下被追杀的愤怒?
还是放下这把剑的秘密?
“顾尘。”柳如烟喊我。
“嗯?”
“你脸上……有泪。”
我伸手摸了摸。
真的湿了。
“我没事。”
我擦了擦脸。
“继续。”
大殿另一头,出现一扇门。
门是石制的。
上面刻着一把剑。
剑旁边,有个人影。
人影很模糊。
但能看出是个老人。
“这不会是……”
“传承者留下的画像。”柳如烟说。
“可能。”
我走近。
门突然开了。
门后,是一条走廊。
走廊两侧,挂着画。
画上都是剑。
各种剑。
长剑、短剑、重剑、软剑。
有的画上,剑在滴血。
有的画上,剑在发光。
“这些画……”
“好像在讲一个故事。”李伯突然开口。
“故事?”
“嗯。”他指着第一幅画。
“你看,这把剑插在地上。”
“旁边有个人跪着。”
“他在哭。”
我仔细看。
确实。
画上的人,跪在地上。
双手捂着脸。
剑插在他面前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执念。”柳如烟说。
“他放不下。”
“所以剑不肯认他。”
我继续往前走。
第二幅画。
那个人站起来了。
手伸向剑。
但剑在后退。
像在躲他。
“还是放不下。”
第三幅画。
那个人转身走了。
剑在后面追。
“他放下了?”我问。
“不。”柳如烟摇头。
“他只是放弃了。”
“放弃和放下,不一样。”
我沉默了。
走到最后一幅画前。
画上,那个人背对着剑。
剑插在他背上。
他在笑。
“这……”
“他死了?”
“不。”柳如烟说。
“他悟了。”
“悟了什么?”
“剑,就是执念。”
“执念,就是剑。”
“斩不断,就带着。”
“带着走,直到死。”
我听得有点懵。
但心里,好像懂了点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
“前面还有路。”
我带头走进走廊。
身后,石碑突然裂开。
裂成两半。
“轰——”
大殿开始摇晃。
“快走!”
我喊。
三人跑进走廊。
身后,大殿塌了。
走廊里,只有脚步声。
和心跳声。
“妈的,这传承,真要命。”
我喘着气。
柳如烟看着我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“但还能撑。”
她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还能开玩笑。”
“不然呢?”
“哭吗?”
“哭也没用。”
走廊尽头,又是一扇门。
门是铁制的。
上面刻着两个字——
“执念。”
“推开它。”
“就能见到传承。”
我伸手。
推门。
门纹丝不动。
“用力。”柳如烟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用尽全力。
门还是不动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门,推不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执念太深。”李伯说。
“你心里,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。”
我愣住了。
放不下?
我能放下什么?
“试试……用剑。”柳如烟说。
“用剑?”
“嗯,用断念剑。”
“斩断执念。”
我拔出断念剑。
看着门上的字。
“执念。”
我闭上眼。
心里想着那些事。
青云宗。
追兵。
天机阁。
还有……这把剑的秘密。
太多了。
“斩不断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那就带着。”柳如烟说。
“带着走。”
“直到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很坚定。
“好。”
我收起剑。
伸手。
轻轻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门后,是一个小房间。
房间里,只有一张桌子。
桌子上,放着一本书。
书封面,写着三个字——
“剑心经。”
“传承……就是这个?”
“可能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拿起书。
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
“剑心者,心即剑。”
“剑即心。”
“心无杂念,剑自通明。”
“恭喜你,通过了试炼。”
“但……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真正的传承,在外面。”
“外面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话音刚落。
房间突然震动。
墙壁裂开。
露出一个通道。
通道尽头,有光。
“走。”
我带头走进通道。
身后,房间塌了。
通道很长。
走了很久。
终于看到出口。
走出通道。
眼前,是一片山谷。
山谷里,开满花。
花中间,站着一个老人。
老人背对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是谁?”
老人转过身。
“我是这把剑的主人。”
“也是……你的前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