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赵明远。
他站在月光下，官服整整齐齐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别来无恙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摸向腰间的剑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来抓你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送你们一程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太子倒了。”他说，“但还有别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皇上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，“你爹的死，皇上默许了，但你娘活着的事——皇上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我想活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走了，我也得走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我冷笑，“你害死我爹，现在想跑？”
“你爹不是我害死的。”他说，“是皇上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只是个传话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也有家人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。
“你恨我，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现在杀了我，你们也出不去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合作。”他说，“我送你们出城，你们带我走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，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？”
“凭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你爹写的。”他说，“最后一封。”
我接过来。
信纸发黄。
字迹确实是爹的。
“清辞吾女：若见此人持信，可信之。父绝笔。”
我手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爹临死前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他让我保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他说，“我怕皇上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“我也有女儿。”他说，“跟你差不多大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成麻。
“娘。”我回头。
娘在车里没说话。
“信是真的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爹的字，我认得。”她说，“而且……他确实提过赵明远。”
“提过什么？”
“说他是个好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好人？”
“好人也会做错事。”娘说。
赵明远低下头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再不走来不及了。”
我握紧信。
“好。”
马车重新动起来。
赵明远骑上马，跟在旁边。
我靠在娘肩膀上。
脑子里全是爹的字。
“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爹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“很多。”她说，“但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可我还是难受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我的手。
马车驶出城门。
月光下，路很长。
突然，前面出现火光。
“停下！”有人喊。
是官兵。
赵明远脸色一变。
“不是皇上的人。”他说，“是……”
“是谁？”
“是太后。”
“太后？”
“她一直想保太子。”他说，“现在太子倒了，她要清算。”
“清算谁？”
“所有参与的人。”他说，“包括我。”
他苦笑。
“看来走不了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前面。
官兵越来越多。
“娘。”我说，“怕吗？”
“不怕。”她说，“跟你爹一样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就杀出去。”
我拔出剑。
赵明远也拔刀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说，“对不住了。”
“对不住什么？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封信……是你爹写的，但后面还有一句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：若赵明远背叛，杀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是来送死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想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现在，你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