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亮了。
是他发来的照片。
照片里是他办公室的落地窗，窗外是蓝天白云。
配文：“你看，我这边的天气。”
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想起上周他说的“我想回国了”。
那之后我们谁都没再提。
林姐今天没来上班。
听说请假了。
我给她发了条微信：“姐，没事吧？”
她回了个笑脸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有点累。
这三个字真耳熟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小陈的绿萝被我搬到窗台上。
阳光照进来，叶子好像没那么黄了。
我给它浇了点水。
想起小陈走的时候说的“你比我更需要一点生气”。
妈的，还真被她说中了。
下午开会，领导又提了那个新项目。
说谁愿意接，年终奖翻倍。
没人说话。
我举手了。
领导看了我一眼，说“你行吗”。
我说“试试”。
散会后同事老张凑过来：“真有你的，那项目累死人。”
我说：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他笑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。
下班的时候，天还没黑透。
我站在公司楼下，看着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掏出手机，给他发了条消息：“你那边几点了？”
他回：“早上六点，刚醒。”
“今天周末，你不是要打球吗？”
“嗯，下午去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打了几个字：“我接了个新项目，可能更忙了。”
他回得很快：“别太拼。”
别太拼。
我收起手机，往地铁站走。
路过那家便利店，进去买了瓶水。
收银员换了个人，不认识。
回到家，打开门，屋里黑漆漆的。
我开了灯，换了鞋。
窗台上的绿萝，又黄了一片。
我蹲在窗台前，看着那盆绿萝。
叶子垂着，边缘发黄。
我伸手摸了摸土，有点干。
又浇了点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他打来的视频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画面里他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背景是他的房间，窗帘拉着。
他说：“刚醒，突然想看看你。”
我笑了笑：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他说：“好看。”
我问他：“你上次说的想回国，是真的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真的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？”
“可能年底吧。”
年底。
还有半年。
我嗯了一声。
他又说：“你别多想，我就是觉得……有点累了。”
有点累。
又是这三个字。
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说话。
视频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说：“要不，你周末过来吧。”
我说：“太远了。”
他说：“我帮你订票。”
我盯着屏幕里的他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床边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。
我拍了一张，发给他。
他回：“看到了。”
然后他又发了一条：“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