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琛走了以后,我坐在屋里发呆。
春兰端了茶进来,看我脸色不对,小声问: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她没再问,把茶放在桌上,退到门口站着。
我端起茶喝了一口,烫得舌尖发麻。
妈的,连茶都欺负我。
我心里乱得很。杀二叔这事,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他背后有太后,手里有账册,还知道爹的秘密。万一杀他不成,他反咬一口,我和沈墨琛都得完蛋。
可要是不杀他,他迟早会动手。
我正想着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小姐,二夫人来了。”春兰说。
王氏?她来干什么?
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裳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王氏进门的时候,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假得跟纸糊的一样。
“锦瑟啊,你二叔让我来跟你说个事。”她坐下,端起茶抿了一口,“他说,之前跟你提的那事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我盯着她,没说话。
她又笑了笑,“你别怕,你二叔说了,只要你答应,他保证不伤害你。”
“伤害我?”我冷笑一声,“他已经在伤害我了。”
王氏脸色一变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。”我说,“顾婉婷上吊那事,是你教唆的吧?还有那封信,也是你让二叔写的吧?”
王氏猛地站起来,茶杯摔在地上,碎了。
“顾锦瑟,你别血口喷人!”
“我喷没喷人,你心里有数。”我直视着她,“回去告诉二叔,三天后,我会给他答复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送客。”
春兰上前,挡在王氏面前。
王氏咬了咬牙,转身走了。
等她走远,我才松了口气,腿一软,坐回椅子上。
春兰赶紧过来扶我。
“小姐,您这是何苦呢?”她眼圈红了,“您跟二夫人撕破脸,以后日子可怎么过?”
“过不下去也得过。”我说,“我爹的仇,不能不报。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我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脸。
爹,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白死。
当晚,我睡不着,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。
沈墨琛说他会去查老刘的下落,可老刘在太后手里,哪那么容易找到?
二叔那边,又催得紧。
我真是骑虎难下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我猛地坐起来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我下床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月光下,院子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我正要关上窗户,突然看见地上有个东西。
是一把匕首,刀刃上插着一张纸条。
我捡起来,展开纸条。
上面写着四个字:
“小心二叔。”
没有署名。
我攥紧纸条,手在发抖。
是谁?是沈墨琛?还是别人?
不管是谁,至少说明,有人知道二叔要对我下手了。
我关上窗户,把匕首收好。
这一夜,我再也没睡着。
第二天一早,我让春兰去打听消息。
她回来的时候,脸色惨白。
“小姐,不好了。”她说,“二老爷昨晚遇刺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是真的。”春兰声音发颤,“刺客没抓到,二老爷受了伤,现在正躺在府里养伤呢。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二叔遇刺了?谁干的?
难道是……沈墨琛?
不对,他昨晚没来找我,应该不是他。
那会是谁?
我正想着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大小姐,二老爷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是顾明远的贴身小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