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账本上那个名字。
沈墨言的爹。
这不对。
我娘一个内宅妇人,怎么会和他爹有往来?
“你确定是你爹?”我问沈墨言。
他点头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我爹的字迹,我认得。”
卧槽。
这搞毛啊。
我娘死了十年,他爹也死了十年。
账本里记的,是十年前的事。
“你娘……有没有提过我家的事?”沈墨言问我。
我摇头。
“我娘什么都不跟我说。她死的时候我才六岁。”
他沉默。
窗外风吹进来,冷得刺骨。
“我爹死得突然。”沈墨言说,“家里说是急病,但我娘不信。”
“你怀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打断我,“但账本上有他的名字,说明他们认识。也许还做过什么事。”
我翻到下一页。
又是一串名字。
有顾家的,有沈家的,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。
每笔账后面都写着数目,数目不小。
“这是……贿赂?”我问。
“不像。”沈墨言皱眉,“倒像是分赃。”
分赃?
我娘一个侯府嫡女,分什么赃?
“你娘嫁进顾家时,带了大笔嫁妆。”沈墨言说,“但后来那些嫁妆都不见了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查过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嫁妆,有三分之一进了沈家大房的口袋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声。
“所以……我娘是被沈家害死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墨言说,“但她和沈家,绝对有交易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顾锦绣,你确定还要查下去吗?”
“查。”我说,“不然我白活了。”
他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
“那好。明天我去查沈家大房的旧账。”
“我呢?”
“你去找你爹。”他说,“问清楚,你娘的嫁妆到底去哪了。”
我点头。
他又翻了一页账本,忽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指着角落一行小字:“这里写的,是‘换子’。”
换子?
我凑过去看,字迹模糊,但确实是“换子”两个字。
什么意思?
换什么子?
沈墨言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你娘……生你的时候,是难产?”
“是。”我说,“生了一天一夜。”
“稳婆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娘没提过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顾锦绣,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你可能不是顾家的女儿?”
我愣住了。
离谱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他说,“账本上写着‘换子’,你娘的嫁妆给了沈家,你娘和沈家有往来。这太巧了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不是顾家的女儿?
那我是谁?
“别瞎猜。”我说,“说不定是别的事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,但眼神告诉我他不信。
他把账本合上,塞进怀里。
“我先回去。你小心点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他翻窗走了。
我一个人站在书房里,看着空荡荡的桌子。
换子。
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不可能是真的。
但如果是真的呢?
我咬住嘴唇。
明天,我得找我爹问清楚。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转头,门被推开。
是我爹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我,脸色很不好。
“你还没睡?”他问。
“爹。”我说,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走过去,盯着他,“我娘的嫁妆,到底去哪了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账本上写的。”我说,“沈家拿了我娘的嫁妆。为什么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你娘……欠他们的。”
“欠什么?”
他看着我,眼神闪躲。
“你娘……生你的时候,出了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“爹!”
“别问了。”他说,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我拉住他。
“账本上写着‘换子’。”我说,“什么意思?”
他猛地回头,脸色煞白。
“你看错了。”
“我没看错。”
他盯着我,眼睛里有恐惧。
“锦绣,有些事……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“真相?你确定你想知道?”
“确定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。
“你娘……生的是个死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