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他。
月光下，他站在那，表情很平静。
“你是我堂兄。”我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那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欠你娘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娘……她救过我娘。”他说，“那时候我还小，我娘难产，是你娘拿了自己的药给我娘。后来我娘活了，你娘却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我忽然觉得冷。
“所以你知道我娘怎么死的？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敢确定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爹……不对，顾老爷，他跟你娘成亲的时候，你娘就已经怀了你。”他说，“你亲生父亲，就是沈家大房的老爷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那为什么我娘要嫁给顾家？”
“因为你亲生父亲那时候已经定亲了。”他说，“你娘是外室，见不得光。沈家老爷怕事情败露，就把你娘许给了顾家。”
“顾家知道？”
“顾老爷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他娶你娘，是为了沈家的钱。”
我忽然想起我爹……不对，顾老爷，每次提到我娘的时候那种复杂的表情。
“那周氏呢？”我问。
“周氏是你娘的陪嫁丫鬟。”他说，“她知道所有事。”
“所以她手里的信……”
“是你娘留给你的。”他说，“但周氏不敢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信里写了……你娘是怎么死的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，“我查了很久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拿。”
“现在？”他皱眉，“太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我说，“我等不了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跟你娘真像。”他说，“她也是这种脾气。”
“别说废话。”我说，“走不走？”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翻墙进了周氏的院子。
周氏还没睡。她坐在灯下，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看见我们进来，她没慌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说，看着我。
“把信给我。”我说。
“你确定要看？”她说，“看了，你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“我早就回不了头了。”我说。
她叹了口气，把信递给我。
我打开信。
信很短。
但看完之后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信上写着：
“锦绣，若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娘已经不在了。杀我的人，是你爹。不是顾家的爹，是你的亲爹。沈家大房的老爷。因为他发现，你不是女儿。你是儿子。”
我抬头看沈墨言。
“这……”我说，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沈墨言脸色也变了。
“什么？”他问。
我把信递给他。
他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离谱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，“我……我是男的？”
周氏忽然笑了。
“没错。”她说，“小姐当年生你的时候，怕沈家老爷知道你是男儿会抢走你，就对外说你是女儿。后来沈家老爷还是知道了，就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但我懂了。
我娘为了保护我，把我扮成女儿养了十六年。
而我亲爹，因为想要儿子，就杀了她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看着沈墨言，“你不是我堂兄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是你……表哥。”
“你娘是我娘的姐姐？”
“对。”
我忽然觉得这世界真可笑。
我重生回来，以为自己能报仇。
结果连自己的性别都不知道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沈墨言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先别想那么多。”他说，“先把眼前的事处理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未婚夫明天要上门。”他说，“你得想好怎么应付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。
我还有未婚夫。
但我是个男的。
这婚……怎么结？
我正想着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在那？”周氏喊。
没人回答。
沈墨言冲出去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回来了。
“有人偷听。”他说，“跑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谁？
是顾锦绣？还是顾老爷？还是……沈家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