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沈墨言,半天没说话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压低声音,“他看见我了,还等我去送死?”
沈墨言没吭声。
马车颠了一下,我脑袋撞上车壁,疼得龇牙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他倒是笑了。
“你还笑得出来?”我瞪他。
“你骂人的样子,”他说,“挺像你娘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娘?
我从来没见过她骂人。
但沈墨言这语气,好像见过很多次。
“你认识我娘?”我问。
“不算认识。”他说,“但听我爹提过。”
“你爹?”
“嗯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说,你娘是个烈性子,骂起人来,整个院子都能听见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原来我娘是这样的。
“那她怎么会……”我话没说完。
沈墨言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娘的事,”他说,“跟你爹、周氏、还有沈家大房,都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账本的事,”他继续说,“我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今晚偷听到的,你爹说账本上还有别的名字。”
“什么名字?”
“他没说全。”沈墨言皱眉,“但我听到了一个。”
“谁?”
“李成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李成?
我未婚夫?
“不是吧?”我脱口而出,“他怎么会掺和进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墨言说,“但账本上有他的名字,说明你家的事,他也有份。”
“上一世,他跟我庶妹联手害我。”我咬牙,“这一世,他还没动手,但账本上已经有他了。”
“所以,”沈墨言说,“你重生回来,改变了一些事,但有些事,早就定了。”
我靠在车壁上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明天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明天?”他想了想,“先回别院,装病装到底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我再去一趟沈家大房,想办法把账本偷出来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,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你去了更危险。”他说,“你爹已经起疑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但我心里憋得慌。
“你就不怕?”我问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死。”
他笑了。
“怕啊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事,比死更重要。”
我没接话。
马车继续往前走。
月亮已经偏西了。
我忽然觉得,这月色底下,全是看不见的刀。
但至少,我不是一个人。